散人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已经清亮了许多:“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要抬头,但时从欢乖乖听话。
“好漂亮的娃娃。我这辈子就见过两个这么漂亮的,现在齐齐站在我面前。”
“……阿妈。”倚云眠无奈道。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散人的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半点天下第一剑修该有的庄重都没有,“阿欢在家里不要拘谨,就当自己家。缺什么短什么就找阿云,多让阿云推你晒晒太阳,好的快些。”
时从欢还没来得及答话,散人又道:“对了,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果然没有听。
“晚辈是来谢过散人耗费灵力替我治伤的。”
门内忽然安静下来。
倚云眠抬眼看向门内。
散人一笑,声音随后接上:“举手之劳,你能好便是好事。”
话音落下,她打了个呵欠:“好了,谢意我收到了。你们年轻人去玩吧。”
“阿云。”
倚云眠被点了名,微微站直了些。
“我与阿欢第一次正式见面,你将阿爸打的那套银衣盛装送给阿欢。”
时从欢张口就要拒绝。
但话依旧被堵了回去,散人道:“阿欢,不必推辞,东西放着不用便是浪费,穿在美人身上,我心情也能舒畅些。”
“那从欢便谢过散人。”
这套说辞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她也这么唬过阿影。
倚云眠推着她出了院子,一路无话。时从欢还在想方才屋里碗打翻的声音,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她仰头想问他散人是不是身体不适,却见他微微垂着眼睫,嘴角压着一道极淡的弧度,是在忍笑。
“你在笑什么?”
“没有。”他答得很快。
“……散人方才是在睡觉吧。”
“没有。她在闭关。”
“散人这样闭关和睡觉有什么区别?”
“闭关是主动的,睡觉是被动的。”
“那她方才——”
“她在被动闭关。”
时从欢沉默了片刻:“阿云。”
“嗯。”
“你说散人不是被我拖累的,她是算好了治完我就去躲清闲。”
“对。”
“那她方才清闲吗?”
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被你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