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时识炽原本蜷在椅子上打盹,听见响动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星盘前:“是不是我哥?!”
时从欢在阵中看见时识炽突然贴近的脸,还有诸位长老,以及神色紧绷的阿影,松了口气,终于连上了。
她没有在阵中化出身形,只凝了一道模糊的轮廓,而后换回男身时的嗓音,开口道:“阿炽是我。”
“是我哥!”
小狐狸急吼吼的声音混在掌门和一众长老七嘴八舌的追问里,炸成一片。
“阿欢你现在在哪?”
“伤没伤着?”
“你少废话,玉牌都碎了,人肯定伤着了!”
“伤得重不重?”
“你小子怎么这么久才联络?”
她还没挨个答,时识炽又挤到最前面,脸都快贴到牵星盘上,急道:“你怎么不显现身形?是不是伤的很重?”
“灵力是借的,能省则省。”时从欢把声音压稳。她将送走时识炽后的事简略道来,方涣把她拖出陵外吸怨气,她把人拽进识海,中途雷劫压顶,她将方涣踢出去顶了雷。满殿安静了一瞬。
灶火长老手里的锅铲咣当掉在地上。“你把厉鬼拖进了识海?”
“……形势所迫。长老您拿锅铲干嘛?”
掌门正要开口,清衍长老抢道:“糊弄天道,躲避雷劫?”
“嗯,跌回练气期了。”
掌门一时忘了自己要说的话,满殿长老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玉辰长老先开口,语气复杂:“上次这么干的还是你师尊。”
“真是什么师父教出什么徒弟。”镜叟长老在后头补了一句。
紫忧仙子叹气:“阿欢,不要什么事情都和九遥学。”
掌门稳住局面,大概是觉得在鬼门关前走一遭能活着就行,修为的事以后再骂。
他又询问了时从欢眼下的状况,听她说金丹还在却不能运转,长老们当场隔着牵星阵开了个小型会诊。几个回合下来,结论是先让她留在原地养伤,那颗金丹既然没碎,便还有转机。
另外,派阿影来看着自己,阿影不能说话,在一旁已经急得要死了,听到这里才松了口气。清衍长老在一旁疯狂给阿影塞丹药。
卜辰峰的璇玑长老在那边跟掌门争论要不要派人去把方涣收了,给时从欢报仇。镜叟长老在一旁提醒:“是咱家孩子让人家替她挨雷劈。而且,是你们卜辰峰算错日子在先。”
……
时识炽又凑到星盘前,压着嗓子说:“哥,是谁在借你灵力?男的女的?靠谱吗?”
“……救命恩人,男的,若不靠谱,你就该去皇陵给我烧纸了。”
“男的?!”时识炽大叫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大,时从欢莫名其妙:“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时识炽隔着千里,将狐狸耳朵竖得笔直,企图捕捉到什么动静,但是无果,他强势道:“不要让那个男的离你太近!不要让他碰你!救命之恩什么的,我们皇家报得起,你不许、不许……”
没等他说完,牵星阵的灵光暗淡下去,时从欢借来的灵力见底了。
时识炽怎么回事?怎么神叨叨的。
灵力枯竭,时从欢脱力,她靠到枕上。想着方才阵中听见的那些声音,又想着过几日阿影就要来了,她心中一片轻松。
窗外传来叶片吹动的声音,曲调苍茫,混着虫鸣,诉说着苗域轮转千年的月色,在等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一曲终了,房门被轻轻叩响,无人应答。
倚云眠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晾好的药碗。行至床前,只见少女呼吸平稳,已经睡熟。他将药碗轻轻搁在案上,俯身替她把薄被拉上来。
愿卿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