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永嘉郡主和冯建功的婚事快到了,皇帝特地设宴为冯建功庆贺,抬高他的声望,一时冯家也是风头无量。
席间,昌王妃和永嘉郡主正在议论瑶华宫的事。
昌王妃同许赢君道:“宫里其他地方都没事,偏偏瑶华宫塌了一半,四王废妃还住在里头呢,听说里头的女道都被暂时挪到了城外的道观居住,唯有废妃,不知道该如何安置。”
她其实是在暗示许赢君,既然瑶华宫塌了,那么瑶华宫里的人是不是可以出来了。
许赢君想起前些日子严家送给自己母亲的两把名贵玉如意,才知道原来严家是这个意思,她摇摇头,“她是皇室出妇,先帝亲自发落出家的,谁敢随意做主?”
如果放出废妃,这不是公然违抗先帝旨意吗,政事堂肯定会反对的。
昌王妃有些失望地坐了去。
正巧这时候刘衡来了,问起许赢君正在聊些什么。
许赢君心中一动,要是能说动皇帝把严氏挪出瑶华宫就好了,她道:“当初先帝将四王妃严氏发落出家,如今瑶华宫因为地动塌了一半,需要修葺,我们正说该如何安置严氏呢。”
刘衡有些不以为意,问,“不能让她将就住在瑶华宫吗?”
许静君说刘衡想的太少了,“她好歹是皇室中人,又是女眷,若要修葺,工匠,守卫都不可少,这些人还要四处走动,似乎不太妥当。”
刘衡思虑了一会儿,“换个地方给她住,长宁宫如何。”
冯婕妤看了看许赢君的脸色,突然出声道:“从前睿宗的周贵妃就是得了病被挪到那里住着,后来病死在长宁宫,听说废妃如今也病着,真要是挪过去……”
许赢君有些讶然地看了冯婕妤一眼,冯婕妤这样说,是在提醒刘衡,日后若是四王废妃也死在了长宁宫,难免被人怀疑是皇帝杀死了四王废妃,这会有碍于皇帝的声誉,不过冯婕妤为什么要帮她?
刘衡又沉默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忙又问“那广福禁院呢?”
这下连冯太后都忍不住开口了,“那儿是有错宫妃受罚的地方,严氏不是后妃,如果住进去,他们只怕会非议皇帝。”
皇帝这不是在拿自己的声誉开玩笑吗?
许赢君见刘衡这时候都还没有明白自己的想法,不由得挠了挠他的手心,“我看何必多事,她是皇室废妃,已经与四王解除婚约了,何必还让她杵在宫里,就让她娘家人自己领回去,自己安置好了。”
刘衡有些烦了,“罢罢,怎么什么小事都来问朕,横竖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其余的皇后裁度着办吧。”
许静君一喜,便道:“你放心交给我好了,我自然会安排妥当的。”
皇帝觉得无关紧要,沈存正在家中听到消息,却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废妃是先帝做主关在瑶华宫的,皇后违抗先帝旨意,只怕在她的心里,并不把君臣尊卑放在眼里。”
他不是说废妃不可怜,但为了先帝的颜面,臣子只能替君王掩藏过失,岂能公然同情废妃呢?
他的夫人周氏觉得奇怪,“大人,您可是皇后一手提拔起来的,怎么如今,倒是对皇后的做法十分不赞同呢?”
沈存正摇摇头,心里并不赞同周夫人的话,他不是皇后提拔起来的,他是先帝提拔起来的。
福宁殿,谭毅回禀刘衡,“白梦识和陆春来,在前往秦州之前,都往许家去了一趟。”
刘衡沉默地敲了敲桌子,圣旨已下,他们还要例外去许家一趟,这件事皇后知情吗?
难懂他的圣旨不够有分量吗?
徐宝山进来,对刘衡道:“沈相公求见陛下。”
刘衡点点头,等沈存正说明来意,他心里有些意外,但却没有表现出来,“这人真有那么神奇吗?”
沈存正给刘衡举荐了一个道士,据说是可以预测风雨,而且精通医术,这个医术是指壮、阳,保养男人精力的。
先帝在世时,也养了几个道士,用虎骨鹿茸给自己制丹药,恢复自己的精力,先帝五十岁的时候,脸上都是红光满面的,头发乌黑,看着像三十多岁的人,不过他们都是先帝的亲信,背后站着的官员很多,刘衡登基之后就把他们放出宫去了。
刘衡也是个男人,他自然也不能免俗,盯着那个道士看了几眼,便道:“你先去御药院,当个掌事,如果要炼丹,就开了单子找御药院的勾当官要就行。”
他也希望自己能永远年轻,压得住手下这帮如狼似虎的官员。
笑纳了沈存正的美意,刘衡对沈存正的态度也变好了些,好奇问他,“沈相公自家家中有养的道士吗?”
他自然不信沈存正自己不吃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