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存正笑笑,“先帝在世,制了丹药自会赏赐给臣,再者臣的俸禄不多,买不起制作丹药所需的药材。”
有些名贵的药材,都是只有宫中才有,先帝大方,有了丹药自然会赏赐给自己的宠臣们,让他们和自己一样保养。
刘衡点点头,“如果御药院新制了丹药,我这里也往沈相公府上送一份。”
沈存正忙跪下谢恩,又对刘衡道:“历来皇帝病弱,则权臣或者后宫干政的情况就会出现,臣之所以献上这个道士,就是希望陛下能保重龙体,不要有颠倒朝纲的情形出现。”
刘衡一惊,沈存正是皇后的亲信,他有些拿不准沈存正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在暗示他,但他和皇后才和好没多久,他宁愿相信沈存没有暗示他。
“沈相多虑了,朕还年轻,你是忠臣,皇后是贤妻,想必都是用心辅佐朕,不会有二心的。”
沈存正看出了刘衡态度回避,并不愿意同他多说,他也知道,帝后毕竟每日同床共枕,他想取信皇帝,只怕没那么容易。
因此他点到即止,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刘衡来金阳殿的时候,便告诉了许赢君沈存正给自己举荐道士的事,他想看看许赢君会不会生气,沈存正对于自己的亲近。
许赢君倒是没什么反应,各省官员和朝中皇帝的宠臣们,为了巴结皇帝,不停给皇帝进献,从奇珍异宝到大活人,这都很正常,前世曾介之还养着白龟呢,刘衡之前也养着道士给自己炼养生的丹药,只是没有沈存正送来的人名气大而已。
这种丹药确实大补,前世她想堕胎,但在宫中找不到毒药,就偷偷拿了刘衡香囊里的药,一下全吃了,里头活血的药材放的很足,她吃完不到半个时辰,就流产了。
“你如今国事繁杂,补一补也好,记得不要贪多,补过头了要留鼻血的,再说了,你补得自己龙精虎猛的,想找谁撒野去?”
“我还能去找谁,你管我管的和儿子似的,我就是有贼心,也没有贼胆啊。”
刘衡有些无奈,他就是想身强体壮些,结果皇后立马就觉得他动歪心思了,他也太冤了。
不过即便遭到许赢君的怀疑,刘衡也没有把冯婕妤的事拿出来说,冯婕妤和皇后是对头,年纪又小,如果被皇后拿这种事羞辱,她肯定不活了。
但是皇后的态度稍微让他放心了些,皇后对沈存正亲近自己的事情并不介怀,可见并无专权之意。
——
校场,皇帝难得闲暇,和冯建功、许延光带着几个侍卫在校场射箭。
刘衡先射了几箭,便对许延光道:“我知道你百步穿杨,你先来,给御龙卫们做个榜样。”
许延光却笑道:“臣的弓弦还没有拉紧,陛下还是换个人吧。”
除了许延光,当然就只有冯建功了。
他连射五箭,都正中靶心,周遭侍卫们都高声叫好,皇帝也看着他笑夸道:“下苦工了,不错。”
冯建功则谦辞,“臣不敢给陛下丢脸。”
他刚入宫的时候,还是个没有见识的闷葫芦,是父亲算计了许延光,才为他换来了出头的机会,从成为皇帝近卫的第一天起,他就逼着自己上进,学着如何说话,如何从一个根本没练过箭术的人到百发百中,背后的汗水和血肉模糊从来没有断过,幸好,这份努力获得了回报,如今他的地位远在许延光之上。
许延光也射出了几箭,都是百发百中,他们都是珍惜前程的人,在皇帝面前能露脸就不会藏拙。
陪着皇帝练了半个时辰左右,前朝又有政务,皇帝被徐宝山叫走了。
许延光和冯建功并肩而行,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倒也没有冷场。
等牵着马走到了马厩,那里盘膝坐着几个侍卫,正在丢石子闲聊。
其中一个道:“永嘉郡主生了个姑娘,被她嫂子养着,韩王妃求到宫里,给这个姑娘还求了个县主的爵位,前些日子旨意都下来了。”
“那冯大人这绿帽子戴的可真够结实的,韩王也没把这个女婿放在眼里啊,他还是陛下的表兄呢,我看陛下也没偏着他啊。”
“冯家当初都穷到卖女儿过活了,他倒是想娶个冰清玉洁的,人家王爷不肯呐,陛下对他已经够好了,要是不对他好,他还该领着右侍禁的八品官职,像咱们一样给陛下牵马呢。”
他们三言两语的说着,时不时哄笑一声,完全没有意识到背后有人来了,直到冯建功手中的马突然打了一个响鼻。
他们转头看到来人,顿时大惊失色,立马就要跑。
“一群长舌妇,有种用拳头说话!”
许延光眼疾手快,抄起马背上的马鞍就朝前头砸了过去,一下就砸中了人,冯建功也是几步拦住他们的去路,“你们好大的狗胆,竟然敢议论我的婆娘,我看你们是不要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