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云紧紧抱住太皇太后,柔声安抚道:“娘娘,娘娘,您冷静一点,皇上已经去了。重要的是康王殿下,我们要想办法把康王殿下救回来。”
太皇太后空洞的眼神渐恢复了焦距,“你说得对,我还有瑜儿,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一定要把瑜儿接回来。”
景明的宅子里,张希学眼圈发红,扯着景明的袖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和抱怨,“你总算回来了,我等的花都快谢了。”
活脱脱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媳妇模样,看得景明忍不住一阵牙酸。他行云流水地抽出袖子,丝毫不理会张希学那一脸受伤的表情。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我爹向来古板守旧,他怎么会帮你?”张希学疑惑地问道。
景明莞尔,“你真想不出?”
张希学一边点着头一边四处乱看,屋里的布置和先前没有丝毫变化,“咱俩之间不说虚的,即便那份遗旨是真的,我爹也没道理帮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朝堂里多个你,会增添无尽的变数。”
“你说得没错。”景明承认张希学所言非虚。
离家多日,那棵曾被许心易剪坏的海棠树已经长得郁郁葱葱,有几缕枝桠透出些许不安分,景明刀起枝落,几下修剪后,那株海棠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姿态,看起来顺眼多了。
“太皇太后想用大宁半壁江山换取康王回来,是左相大人携众臣已死力谏才勉力维持如今的平衡。可是梁京回来呢?他是齐皇太贵妃的姻亲,想必和太皇太后想法一样。”
张希学恍然大悟,“你有虎符,可以节制梁京,我滴乖乖,现在大宁朝的兵权就在你的手里。”
景明微笑着摇头:“我答应左相,把梁京打发得远远的,待皇上亲政,便上交虎符。”
“如此甚好,没有了梁京,太皇太后一党便少了一半的助力,翻不起什么水花了。”
“不过。。。”
张希学想说景明和郡主的事,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左右已经成了叔侄,多说无益,还是不提的好。
“你刚才想说什么?”景明见张希学欲言又止,便主动询问。
张希学摆了摆手,“没什么,刚才只是一时想岔了。”
景明没有深究,此刻他心中正为大宁朝的一堆烂账焦头烂额,他勾勾手,示意张希学来到书桌旁。
桌上的一张纸上赫然写着,富国,强军,冗官六个大字。
张希学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你是认真的?”
景明点了点头,“北旻将大宁朝数十年累计一朝搬空,朝廷恐怕下个月连你我的俸禄都发不出了吧。”
这是事实,张希学无言以对。
“眼前所见虽急,但非根本之患。真正的症结在于朝廷养着比过去多4倍的文官,却将军队缩了又缩,减了又减,战力日衰。长此以往,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仅是北旻,连胡然,南楚都会想要分一杯羹。”
“你说的我深以为然。不仅我知,先帝近几年也想明白了,可是他为什么迟迟没有动作?因为冗官是为了是为了制衡。敏王叛乱让如日中天的大宁朝元气大伤,所以先帝为免重蹈覆辙才重文抑武,并且为了制约文臣的权利扩张,采取了多人同职的策略。”张希学仍是顾虑重重:“这套策略已经实行了快30年,如今朝廷如同疾驰的马车,若骤然刹车,恐有倾覆之祸。”
“所以,现在才是最好的机会。”景明还是不习惯叫文昭帝为父皇:“先帝没有下定决心做,是因为没有外敌,朝内一片歌舞升平,师出无名。”
道理张希学当然明白,他拍着景明的肩膀,脸上满是忧虑之色,“从古至今,改革者少有善终,你此举相当于和整个文官集团为敌,我这是在担心你。”
景明眼前又浮现出文昭帝临死前的样子,他叹了口气,“如果有可能,我也不想再踏入朝堂。可是,他临终前把大宁托付给我,就算是知道这是他的算计,我也认了。赵钧当了皇帝,我不能不管他。边关数十万百姓朝不保夕,我不能视而不见。太皇太后想将半壁江山拱手让人,我更不能坐视不理。”
此时正值午后,烈日当空,说了半天话,张希学口干舌燥,他抱怨道:“来了半天了,也不说给上口茶,你这里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说罢,他自顾自地走到桌旁,倒了杯早已冷掉的茶,一饮而尽。
景明皱了皱眉,这喝法和许心易真是一模一样。
张希学砸吧砸吧嘴巴,发现不对劲,“这好像不是茶啊,还挺好喝的。”
“败火的,适合你们这些心火旺的人。”
张希学又倒了一碗,一口气喝个精光,至于还有谁心火旺,他还是装不知道吧。
“你知道怎么挣钱吗?”景明满脸认真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