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无风,门前挂着的一串风铃却沙沙响动。
这是他们在夜市里套圈套来的,只用了两块钱,一个圈就中,粉蓝色的贝壳风铃,被风吹动时会有清脆好听的声响。
季风每每敲开她的门,脆响声和有节律的叩击声混在一起,总是让她开启对那一天将要发生的事的憧憬期待。
可是如今。
一天,又一天。
风铃总是无风而动,门口却空无一人。
同样的玩笑开第二次也不好笑了。
第三天。
风铃又在清晨“叮咚”脆响。
海心麻木地从床上坐起来。
可是这一次门外有人,急不可耐地,似乎已经在准备打开房门。
海心在门口鞋垫下面缝了个夹层,里面有备用钥匙。
她缝的时候,季风就在边上提醒她:“这样有些不安全。”
当时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说:“不会,只有你知道它在这里。”
钥匙开锁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
这是季风第一次主动打开她的家门,海心能从声音中听出他的慌乱,金属间划动的刺耳响声,他几次都没有对准锁扣。
海心想先一步伸手去开门,但她克制住了。
她就这样站在门口,等他的动作。
季风比上一次消失后再出现时还要狼狈。
他虚弱得像一张苍白的纸,发丝上滚落的水珠在干净整洁的地垫上汇成一片深色的阴影,就像一块小水潭,他就立于其中,又好像随时会被它卷入其中,消失不见。
剧烈的喘息,那股清冽甘甜的气息也被厚重的水汽遮盖,变得模糊不清。
他失神地看着海心,眼里尽是惶惑,仿佛能被任何冷漠的话一下子捅破。
没有说话。
他在找海心的眼睛,在确认海心是否在看着自己,就像漂泊在海上数日,焦急地找寻自己的岸。
他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海心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否冷淡,但她知道自己的心里快被烧焦了。
“为什么。”她平静地发问。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她,在那一次之后,又一次。
他们还要这样下去多久?
“你这样真的很不负责任。”她的平静逐渐裂开缝隙。
“海心……”季风的声音几乎不可闻。
他对海心的指责没有任何辩驳的冲动。
甚至是在那句批判落下的一瞬间,故作平和的表情也不禁闪烁出受伤和自责,眸光暗淡,亮光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