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以极快的速度回到府衙,嫌犯和物证俱在,人证明日一早就会敲响门外大鼓。
申知府和柳通判听完柴捕头的汇报,示意他带人继续在附近巡夜。
回到书房两人坐立不安,易师爷躺在罗汉榻上正悠闲地吃水果,完全不担心抓不到人或节外生枝。
“别担心,来,一起吃点儿?”
“申知府,这是柳通判特意准备的夜宵,别浪费……”
申知府坐在书桌前,端起碗一口接一口地喝炖汤,心里难免打鼓。
……
时间倒退一些,海丰楼的钱掌柜窝在柜台后面,满脸都堆着谄媚的笑,连连拱手,就差下跪:
“这位客官,真的不是小的办事不力……”
“客官,请您听小的解释,以前刺桐城确实有,但禁海令颁布两年,那些外邦歌姬舞伎都随着番商离开这里了。”
“客官啊,刺桐城平日只有木偶戏,舞姬歌伎真的不多,小的好不容易找来,您又不满意……小的实在没法子了。”
冲着钱掌柜发脾气的,当然不是颁旨高官,而是太仆寺卿袁光远的管事,要歌姬舞伎和乐师助兴。
钱掌柜当然不敢怠慢,没想到费心找来了三批都不愿意,现在只能陪笑脸挨骂,心里那叫一个窝火。
生气吗?不敢!
“如此败我家大人的兴,你这店是不想开了!”管事颠来倒去地骂了好几遍,拂袖而去。
大堂里,擦桌子抹椅子的伙计们个个缩着脖子,这一天天的,不知挨了多少骂。
“您走好,小心台阶……”钱掌柜殷勤地送到楼梯口,不住地点头哈腰,“明儿一早小的就去月港找。”
五秒后,钱掌柜和伙计们灰头土脸地互相打量,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礼部侍郎廉汾的管事负着双手,面带愠意,径直走向掌柜。
钱掌柜吓得差点跳起来,立刻上前迎接:
“这位客官,您有何吩咐?”
管事皱着眉头,上下打量钱掌柜:“你们今日送的十年酿,一点酒味都没有,真是好大的狗胆!”
钱掌柜只觉得自己应该姓窦,冤,太寃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位客官,今日的酒真是直接从地窖里搬出来的,真是十年酿……已经是小店的压箱底了……”
“这几日的鱼肉也不新鲜……吃在嘴里什么味儿都有……”
钱掌柜只能再次赔笑脸,悄悄给管事塞钱,内心在滴血:
“一大早,伙计们去南门集市采买的食材,保证新鲜,鱼都是早起现捕的,肉也是何记肉铺买的……”
“真的,绝无欺骗,都是新鲜食材……”
钱掌柜好说歹说才把这位“鸡蛋里挑骨头”的管事送走,差点把后槽牙咬碎了,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本来以为是绝好差事,现在天天被磋磨。
一个又一个管事来,已经记不清每天要挨多少骂。
不仅如此,原本只要特供给高官们美味佳肴,谁曾想,他们的管事护卫随从都想这么样吃喝。
这不能够啊,柳通判没给这么多花销啊……
海丰楼的伙计们就更别说了,不仅挨骂还挨打,看到钱掌柜挨的骂还要多,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正在这时,一名出去给灯笼剪灯芯的小伙计悄悄溜进门,告诉自家掌柜:“有车马往这边来。”
又来?
钱掌柜欲哭无泪,这日子没法过了!
很快,大门外就传来三下叩门声,声音不急不缓,显出了足够的耐心。
钱掌柜坐着没动,有气无力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