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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第2页)

也许恰如一位“专家”总结的那样:古今男人,没有一个不对女人感“性”趣的。他尤其列举了西汉著名外交家苏武,南宋时期弹劾秦桧的胡铨,这两位君子,一南一北,为了国家利益,百难不屈,忠贞持节。可是,无论是贝加尔湖的寒冷,还是海南岛的酷热,都没挡住他们与流放地的夷蛮女人兴致勃勃地生儿子。

崔启明接到迟欣荣电话的那天晚上,也没有过多迟疑。见老婆归了家,他就借口说老战友找他,出了门直奔老婆做经理的黄河饭店。好在别人也不以为意,估量他是去找自己的经理老婆,又好在这地方对他也是轻车熟路,用不着跟别人打听怎么找某某房间。

这次见面,让崔启明很吃惊的是,对方与上次在公共汽车上偶遇相比,简直判若两人:短暂半年的不见,显然已祛除了往昔罩在女人面目表情上的颓靡沮丧。入时的穿着打扮让人变得明显青春靓丽起来,粉白的一张嫩脸上,忽闪闪的一双眼睛竟是这般明澈得令人心旌摇**呢!当然还有她热情的谈吐,都让崔启明心下即刻生出今非昔比之感。

再次见面,双方握手寒暄之后,是女人热情为男人斟茶、削水果,宛然曾经的老朋友重逢一般,叙话也很快进入了快车道,是迟欣荣主动谈起往事,提起那次他们的车上邂逅,迟欣荣倾诉了探亲所遭遇的一切,毫无悬念地激起了“男子汉”的同情激愤,此男人大骂彼男人的无耻,说对方端直是个“畜生、王八蛋”。女人仿佛意识到转移话题的必要,就坦然也凄然地笑道:“对于我,生活的一页掀过去了,我都不想去多想它,也许正像一位哲人指点的那样,‘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必然给你打开了一扇窗’。想想也没啥大惊小怪的,自己当时觉得被人耍惨了就那么悲伤难过,还是幼稚和脆弱的表现罢了……”

听她这么说,男人就附和说:“这么想就对了,到底是大学生,弯子转得麻溜,跟这种‘畜生’一般见识的确不值。”一番安慰潦草结束后,男人终于迟疑地问道:“那你现在这是打算跳的哪扇‘窗’啊?”

不想女人粲然一笑说:“我来找你呀!就在这城里打工!我想你肯定能帮我。”说罢就跨近前去坐到男人的身边,揽紧了男人的臂膀摇。

也许就像戏剧表演艺术那样,如果是“对手戏”,出场时的角色就要进行下去,男人现在就是把“男子汉”角色进行到底的时候。见女人如此,没有悬念,男人血液里的肾上腺素迅速达到饱和,身体急速膨胀,于是嘴里说着“没问题”,就势搂住女人,两个人倒在**就此上演了一场翻江倒海。

“我是来谢你的。”

两个精疲力竭的人躺在**,女人首先开口这样说,然后进一步告诉男人。自己已经在这个城市打工快半年了,目前是在一家电玩大厅做客服。

因为场地装修,老板放了一周的假。想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不如先住进饭店,找自己的大恩人叙叙旧再说。说罢就用眼笑眯眯地盯了男人看。男人却狡黠地呵呵坏笑道:“谢什么谢,你胆子也忒够大的,知道这家饭店的大经理是谁吗?”

“谁呀?”

“我老婆!——你就不怕金大经理闯来掀床垫?那可是只老虎!”

“是吗?!”迟欣荣不禁惊得坐起来,但转而就粲然嗤笑道,“我才不怕,俗话说‘灯下黑’,再说,有你这个大男人在跟前,怕什么!她是老虎,你是武松啊!”

“不愧是念过大学的,人小鬼大。”像神经苏醒般,男人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将对方的一只手攥在掌心,以示褒奖。

“大什么大啊!”女人侧过身来感慨道,“你看到了,那天汽车上我都崩溃了,怎么自己这么倒霉?偏偏生在大山里的农家不说,别人上大学都可以有工作饭碗,怎么偏偏轮到自己大学毕业了,却大学生过剩,连个工作也落不到实处;别的女孩儿结婚可以找到靠山帮手,自己却偏偏遇着这样的渣男。我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多窝囊,那天真是死的心都有。幸亏遇到你,还有你的面纸和热苞谷,我的心就像满天的阴云拨开条缝豁亮起来。当时就想,怎么这一路上就没人关注我,偏偏到了这个城市后,就有人上了车这么开导我呢?那这个人一定是我的‘真命天子’,有朝一日自己活过来的话,一定要再来这个城市找这个人谢他。”

听女人这么说,男人虽嘴上支吾客气心里却可受用、很自豪,于是飘飘然觉得自己的确也蛮像男子汉那么回事的了。

总之,不管从哪个方面说,有了宾馆的这一个晚上折腾,崔启明从此必须得认真入“戏”,把同时扮演的两个女人丈夫的角色演好,这是铁定的。

因为,他毕竟也拿不出“男子汉”的勇气和法定夫人了断关系。所以,自此以后,他不仅尽一切可能千方百计为迟欣荣在该城的生活提供种种便利援手,而且在他们的儿子小宝问世之前,他更是费尽心机地帮她搞起了这么一个茶座。楼上几个小隔间做营业,楼下是吧台和他们的爱巢。迟欣荣则把自己老家的小堂妹接来做帮手。这样,她的地下小夫人的小日子也就滋润地过起来了。

至于崔启明,这样的日子过起来虽然事实上很累很尴尬,但就像上了“贼船”,上了,就不是随便想下就能下的。何况,当初踏上迟欣荣这条船他也是心甘情愿的。不管怎么说,迟欣荣是大学毕业生,长相尚可,尤其善解人意。和老婆比,一个老虎一个猫,从心性上说他当然愿意和猫在一块玩儿;更何况,金彩玲的“裙带松”绰号让自己这么多年也蒙尽心理的创伤与羞辱,让他在尽享荣耀和财富时也深感压抑。只是,生活就像隆冬的河流,人们在坚冰之上,可以感受冰下的暗流涌动,但多数时候人们似乎更多关注的是冰上的一切,冰下的暗流往往就被忽略。

崔启明也许本无意报复,只是机遇而已,那么你让他在道德拷问面前背负多么大的负罪感也不现实。

当然,他们的关系毕竟是蝇营狗苟上不了台面儿的东西,所以生活也过得难免提心吊胆战战兢兢。毕竟老婆的厉害他是知道的,所以这一天,当崔启明在他们爱巢听迟欣荣带着诡秘神情告诉他金彩玲上楼了,他就颇感震惊,忙拉过女人疑惑探讨:“难不成是来喝茶——这不可能!到这种鸡毛小店消费她怕降了自己的身价;不然就是发现啥专门来闹的?”

他的语气和脸色,像带了可怕的病菌,立马传染得迟欣荣脸色也骤然变得紧张起来,她明白男人还是疑心他们的事败露了,对方来抓现行的。

二人这般仓皇踟蹰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迟欣荣决定自己上去探探虚实。她说自己是茶座老板,而且她认识对方对方不认识自己,结果也正如她分析的那样,金彩玲由于压根不认识迟欣荣,尽管她们在楼道上狭路相逢,但却终归相安无事。

待迟欣荣回到自己的爱巢,崔启明先就带几分坏笑鄙夷不屑地告诉她说:“别瞎惶惶了,人家是来和局长大人约会的,刚才我见那个姓盛的局长从这儿出去了,假模假式地还换了便装,‘换了马甲’来约会我就不认识你啦,小样的!”女人听他骂骂咧咧告一段落,却一副不以为然地苦笑:“那我们还不是做贼心虚,人家好心来照顾你的生意,你慌什么劲儿?”说罢,人却莫名其妙蹲在地上搂紧自己的儿子笑呵呵的,甚至都笑得眼泪也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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