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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第2页)

赚到的第一桶金。

接下来的一章很重要,是美女在公关中认识了一位很重要的朋友。用符号表示姑且呼之为C男,其时C男在市政府的办公室里做着头儿,人们称之为C主任。C主任个头不高,但皮肤白皙五官搭配还算差强人意,大体可以弥补了身高上的“短斤缺两”。尤其他的一双眼睛总是神气活现。

在这样的一双眼睛的用心注视之下,美女往往都会有像遭了电击或核能辐射般的震撼感。那时,C主任也经常带了一拨又一拨的城里或乡下的人们光顾这间川菜馆,有时候是C主任被满桌的人恭维着喝得昏天黑地,有时候是C主任伙同其他人千方百计地哄另外的什么人喝得高兴。当然,食客们吃喝得越多美女的感觉会越爽,招呼的热情也会更高。

终于有一天,在“魔兽大战”中,美女被怪兽征服,或者正相反——其实这种事胜负的裁判唯有他们自己最知晓。

那是一个傍晚,C主任又带了一帮人光顾川菜馆,美女当然还是满面春风地招呼,一边连呼“欢迎光临”,就轻车熟路安排他们坐进最肃静齐整的里边雅座房间,先吩咐后厨师傅尽管把拿手的冷热菜肴麻溜地准备,又吩咐服务生端直从吧台拿来C主任平日里最习惯消费的香烟茶水,为客人一一奉上。美女正要征询C主任要喝哪一种酒饮时,C主任已从吧台的前面转过身来,他指了吧台上摆置的几种酒饮对美女问:“就这几样?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你们库里还有啥好东西呀。”

“你是谁呀,当然可以。”美女一边爽快地答应着,就头前带路直奔后院的库房。美女打开仓库的门,随手拉亮里边的照明,将C主任往里边让。C跨进仓库的门,只抬眼扫了一下货架上为数不多的酒水饮品,便随手将房门反关了,然后就看定了美女满带意味地坏笑道:“酒水有啥好看的,你哥我最感冒的是妹妹怀里揣的这两只大鸭梨,天天它们像两只活兔子似的在眼前蹦啊蹿的,馋死哥了。来,快让哥尝尝。”口里说着,C主任不由分说一把将美女搂进怀里,急不可耐地对其上下其手。

在最初的一刻,美女曾僵住了一般面无表情,既没有任何语言表达,也没有任何肢体的挣扎,是预料之中还是被对方出乎预料的举动吓蒙——在她日后的无数次反躬自问中也都没有明确的定论。总之是,似乎是院子里有了说话和走动声,美女才像突然醒来,仓皇忙顾四周,就焦灼提醒对方,大意是说他们的“戏”演得实在不是个地方。结果事情在刹那间的思想之后终于潦草收场。C主任一边整理自己服饰,同时对美女做指令性安排:“那是这,改天我有空找你。对了,这个BP机你带上,有这玩意儿,找人就方便得多。”临出门的时候,C主任又回头叮咛:“如果你愿意,生意为什么不自己做呢,有我帮你,还怕亏了不成?”

这一天,到如今已过去近二十年了。

在这期间,仓库里的场景总难免在美女的脑海里回放,有时夜半醒来,仿佛有自然界的一声炸雷訇然响过,令她惊悚骇异;而走进现实,又往往被无奈或庆幸替代。

是的,那个傍晚对美女的人生无论如何都是至关重要的分界。至于是让她从此沉沦还是再生,她理不清,似乎永远理不清。哪怕在事后多年,她也唯有遗憾:原来世间之所以纷纭多姿,就因为在上帝的世界里,天堂或地狱之路从来没有明确的标识牌。又或者,标识牌总是让促狭鬼们给弄得七颠八倒混淆不清。

这一二十年里,世界和中国的变化多么地大,C男和美女的变化多么地大。不错,C主任没有食言,他一直在“帮”她。而且伴随他的职务地位不断攀升,能量越来越大,美女的生意也芝麻开花般的节节攀高——先是以自己名义做了几年街边店,有C主任帮忙,顾客盈门何愁利润不丰?

再过几年,她干脆又以独立法人资格接手承包了原属市商贸局旗下的国企饭店,那是市委市府两大院原本的招待所改制而成,生意的种种优势在那里明摆着,要做的人争破头,多亏C副市长的鼎力支持与竭力运作,使原本明显缺乏资质的美女硬是坐上了法人经理的宝座。还有现在的大酒店,美女的自有资金明显严重不足,凭什么能拿到巨额贷款,成为风景区数一数二的酒店大老板?当然也少不了C副市长的运筹帷幄与鼎力协调。

诚然,这么多年走过来,美女除了收获不菲的利益,越来越优裕的物质生活享受。作为副产品,她也收获了无情岁月利剑般留在她体肤上的明显刻痕——曾经最馋男人眼目的欢蹦乱跳活跃于胸前的“两只兔子”,如今像被猎人击毙了般变得松弛下垂毫无生机;原来银盘似的一张顾盼生辉的粉脸光泽不再,代之而招摇的是鱼尾纹、法令纹,这纹那纹,横竖把脸切割得让人惨不忍睹,直感是岁月风霜的恐怖。

美体工作室的女掌门玄芳向来爱一惊一乍。

她的一声尖叫把躺在按摩**的金彩玲惊得一个激灵,一下子就把瞌睡虫吓跑,正在蒙眬翻阅着的“书本”一下被惊飞。是的,“书本”不过是她记忆之中的意象而已。书本之中的男主人公——当年的寇雄寇副主任,如今早已是手握重权名震地方的寇副市长,而那位当年的大美女,就是如今躺在**靠美容靠化妆掩饰岁月沧桑的金彩玲自己。

玄芳四十多岁,是仙都酒店美体工作室的承包经理兼技术总监。工作室对金彩玲的美容美体服务是全程免费的,当然更是耐心细致的,因为金彩玲是他们的大房东兼总经理。帮她收拾得亮堂满意,那也是响当当的招牌,广告的意义多大呀。所以金彩玲每次来,玄芳都是亲自出马披挂上阵,严格按照程序,用足用好各类护肤嫩肤美容用品,按摩手法细腻又到位,整个流程下来,再对镜端详,几乎每次都让金彩玲大有轻松爽快焕然一新的愉悦之感。

“哇,金总,您的皮肤真的不是一般般的棒诶!”当下,玄芳一边抬手揭下金彩玲脸上的面膜,同时还这样大呼小叫。等到金彩玲从按摩**坐起来,她就悉心地服侍她坐到妆镜前的扶手椅上,冲着镜子里的金总建议:“效果倍儿棒,我再为您定下妆。然后您上街让别人猜您年龄,别说五十,就是四十岁往上说,我明天立马收拾这摊子走人。”

“我还以为,谁说我岁数大,你剁了人家的舌头呢。”金彩玲似乎一直还没有从刚才的“书本”里走出来,一副悒悒寡欢的神情,回复和调侃美容师的夸张赞许,同时听凭她按照美化构想再对自己的脸蛋做任意的“修理”。

事实上,当金彩玲发表上述感慨的时候,内心是仿佛有滚滚沉雷在隐隐翻涌和咆哮的。

近两年,尤其近几个月,对于她,寇雄是越来越难得一见了。

他工作忙应酬多是事实,但是他过去就不忙吗?他现在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忙吗?这话只能去骗三岁娃娃,她金彩玲是可以随便敷衍了的吗?

直到前两月,他的一位最铁杆的哥儿们下属在回答金彩玲关于他的行踪追问时,那游移不定的眼神让她确定所谓“他有很重要的应酬”该是什么意思。不错,放在别人不懂,她金彩玲懂的。她之所以刻意追问,也不过是试图印证一下有关本市的地下绯闻谣传或自己的猜测罢了。

“我不是醋坛子。甚至,为他寇雄也犯不上做醋坛子。不过……这样的被别人像丢抹布似的甩,有点窝囊。尤其是,难道一个女人这么快就可以从昨天的大美女一下子跌到人老珠黄的不堪境地里去吗?”无论如何,以这样的方式结尾,在金彩玲的生命篇章中,她是绝不甘心情愿的。所以,在这一天临出门的时候,她给玄芳留下话:“直到店庆的这段时间,我都不准备外出,争取每天到你这里来‘上班’。”惊得玄芳倒张嘴瞪眼的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心里哀叹:“‘额’的乖乖,这是动了哪根筋?您倒是豁出自己的脸蛋来了,难不成让我赔得当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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