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铁人只顾着吐,压根说不出话来,他之前吐了好几次了,这会儿胆汁都吐出来了。
苏小朵只是静静地冷眼旁观,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李娟一把抓起苏小朵的手,急切地喊道:“你不是会看病吗?你快看看,我儿子怎么了?”
苏小朵挣开李娟的手,问道:“你不是说我是骗子吗?那你还问我干啥。”
李娟恨恨地望向苏小朵,想起上回她泼儿子一身粪,还从她手里把本来就该他们家用的,秦星朗他爹的抚恤金拿走了,李娟就恨得牙痒痒。
“妈……”吴铁人扶着膝盖,虚弱地叫了李娟一声。
李娟这下也顾不上找苏小朵麻烦了,只能把那所有的不痛快都吞进肚子里,忍气吞声地看向苏小朵。
“我知道你不是医生,”李娟总算说了一句良心话,“但我也听说了,你家里头就是学医的,你医术也不差。你快给我儿子看看,看好了我给钱。”
“给什么钱?”苏小朵问道,不等李娟开口,她又说道,“是终于肯把你私下扣了的星朗的补助金还给他吗?”
一听到星朗的名字,乡亲们便都交头接耳起来。
“苏医生,你说的是秦星朗那孩子吗?”陈翠翠问道。
苏小朵点点头:“你知道他?”
陈翠翠冷哼一声,嫌弃地扫了李娟一眼:“咱爱伍村,谁不知道秦星朗?”
秦星朗也算是在村里待了很多年,大家伙也都是一天天看着秦星朗过来的。
大家伙茶余饭后经常提起那个倒霉的孩子,亲爹牺牲之后,就被苛待得不成样子。
那头发跟鸡窝似的,穿得跟破烂似的,连屋子都不让进,只能天天住在牛棚里,冬天脸上和手脚上全是冻疮,夏天浑身都是痱子,脏得跟个泥孩子似的,天天天不亮就得下地干活,有时候晚上还看见他蹲在地头拔草。
“以前李娟还说,秦星朗天天吃他家住他家一分钱都不掏,原来不仅是抚恤金,还吞了人家烈士遗孤的抚恤金!”陈翠翠淬了一口,“呸!真不要脸!”
“你听他胡说!什么补助金?我不知道!”李娟扶着儿子,瞥了苏小朵一眼,眼神多少有些心虚,“我说的是看病的钱。”
“行啊。”苏小朵点点头,“其他人看病我都是义诊,不要钱。但是你家这钱,我非收不可。”
“你说个数。为了我儿子,我掏又怎么样?”李娟虽然心中不愿意,但看着吴铁人这么难受,她也只能掏钱看病。
“星朗的补助金,你一分钱不少地还回来,我就给你儿子看病。”苏小朵看着李娟,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一个医生就宁愿看着病人难受也不愿意给他看病?”李娟顿时拍着大腿,哭嚎道,“大家伙都看看啊!都评评理!丧良心啊!眼睁睁看着病人病死也不管啊!”
苏小朵皱了皱眉,仿佛看见了在医院工作期间,遇到的一次无理医闹。
在医院里医闹,她还能叫保安,可是现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苏小朵正要开口,陈翠翠就气道:“你骂谁丧良心呢?我看你李娟才丧良心!以前人家秦星朗在你家过的那是什么日子?周扒皮手底下的长工都没他惨!”
“陈翠翠你个臭婊子!嘴巴喷什么大粪呢?”
李娟边骂,边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干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