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军听得连连点头:“分层网。。。培训时提过,但没细讲。”
“回头我画图给你们看。”林海生说,“还有,你们的保鲜方式可以改进。现在是用冰,但长途运输还是容易坏。我建议建个小型的冷库,鱼获可以分类储存,卖相好,价钱也高。”
两人正聊着,崔万达和老吴也来了。
听说林海生是县里来的技术员,都很热情。
“海生兄弟,你可来得正是时候!”崔万达说,“我们这些老家伙,经验是有,但新东西懂得少。有你在,咱们的船肯定能发挥最大作用。”
林海生谦虚地说:“大家一起学习。我也要向你们请教经验。”
接下来的几天,林海生就在陈家住下了。
他白天跟着陈耀军他们出海,熟悉海域情况;晚上就在油灯下画图、写方案。
陈耀军发现,林海生不仅懂技术,为人也踏实。
他话不多,但做事认真,海上干活一点不含糊。几天下来,船员们都接受了他。
这天晚上,林海生在院子里给大家讲解分层网的原理。
陈国中、崔万达、老吴都来了,连翠芬和陈秀英也在旁边听着。
“你看,这是上层网,网眼十五厘米,主要捕鲅鱼、带鱼这些大鱼。”林海生指着图纸,“这是下层网,网眼五厘米,可以捕小黄鱼、鲳鱼。这样一网下去,能捕多种鱼,效率提高至少三成。”
崔万达摸着下巴:“听起来不错,但这样的网贵不贵?”
“自己编的话,成本增加不多。”林海生说,“我带了编织方法,咱们可以自己动手。”
“那太好了!”老吴说,“明天就开始干!”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敲门声。陈耀军开门一看,是王婶,脸色不太好看。
“耀军,翠芬在吗?”王婶往院里张望。
翠芬站起身:“王婶,怎么了?”
“你妈又托人捎信来了。”王婶压低声音,“说你弟弟的亲事黄了,女方家嫌彩礼少,要加五十块。你妈让你再想想办法。”
翠芬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陈耀军皱起眉头:“王婶,麻烦您回去捎个话,就说翠芬现在没钱。上次那一百已经是借的了,让她弟弟自己想办法。”
王婶撇撇嘴:“话我可以捎,但你妈那脾气。。。唉,你们自己掂量吧。”说完转身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翠芬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耀军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林海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说话。等大家都散了,他才问陈耀军:“翠芬姑娘家的事,很麻烦吗?”
陈耀军叹了口气,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林海生沉吟道:“这种家庭矛盾,外人不好插手。但作为朋友,我建议你们立个章程——该帮的帮,不该帮的坚决不帮。否则无底洞永远填不满。”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耀军说,“但翠芬心软,又重亲情。。。”
“那就更需要你坚定立场。”林海生说,“有时候,拒绝才是真正的帮助。”
陈耀军点点头:“我明白。”
第二天,陈耀军和翠芬一起去了趟李家湾。
翠芬的父母见到他们,态度比上次好了些,但一开口还是要钱。
“翠芬啊,你弟弟这婚事可不能黄。”李母拉着女儿的手,“咱们家在村里本来就抬不起头,要是婚事再吹了,你弟弟可就真打光棍了。”
翠芬咬着嘴唇:“妈,我真的没钱了。上次那一百块,还是耀军借给你们的。”
“借借借,一家人说什么借!”李父不满地说,“他是你对象,帮衬小舅子不是应该的吗?”
李弟在一旁急了:“陈耀军,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我要是有办法,还用得着求你们?”
“你怎么没想办法?”陈耀军看着他,“我听说你在镇上打工,一个月也能挣十几块。这一年多下来,也该攒了点钱吧?”
李弟被问得哑口无言。李父李母的脸色也变了。
陈耀军接着说:“这样吧,我再借二十块,这是最后一次。剩下的三十,你们自己想办法。借据要重写,五年内还清。如果同意,我现在就给钱;如果不同意,那就算了。”
李家三口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李父咬牙点了头:“成,二十就二十。”
重新立了借据,按了手印,陈耀军拿出二十块钱。离开李家时,翠芬一直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