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堆满了面粉和大米,麻袋一直摞到房顶。
邢大力得意地介绍:“这批东北大米,进价七毛,现在市面上一块二都抢不到。”
方政摸了摸麻袋,突然想到什么:“邢叔,李强是不是也来你这要过‘保护费’?”
邢大力的脸立刻沉了下来:“那个小混混?上个月带人来,被我拿铁锹赶跑了。给了多少回了,太不要脸了!”他啐了一口,“他爹就是个二流子,一家子无赖!”
邢辉趁机插话:“爸,方政也被李强欺负……”
“所以你们俩……”邢大力恍然大悟,随即压低声音,“要整那小子?”
方政和邢辉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跟我来。”邢大力带着两人来到仓库角落的小办公室。
他从抽屉里拿出个本子,翻开一页:“李强每周五放学后,会在后巷收‘保护费’,专挑家境好的学生下手。”
方政凑近看,发现那页纸上密密麻麻记着时间、地点和金额,甚至还有几个受害学生的名字。
“这是我偷偷记的。”邢辉推了推眼镜,“他每个月能收差不多五十块。”
方政倒吸一口凉气——这相当于一个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我有办法让他栽跟头。”方政突然说,“但需要邢叔帮个忙。”
“说!”
“借我二十斤大米,要最好的那种。”方政眼中闪着精光,“再帮我打听下,粮站张主任什么时候值班。”
邢大力眯起眼睛:“你小子要干什么?”
方政笑了笑,凑到两人耳边低声说了起来。
随着他的讲述,邢大力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最后忍不住拍腿大笑:“好!就这么办!”
离开仓库时,天已经擦黑。
邢辉蹬着自行车,兴奋得脸颊发红:“方政,你真要……”
“嘘。”方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周五见分晓。”
二八大杠在夜色中飞驰,方政看着远处县一中的灯光,嘴角微微上扬。
李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这个“软柿子”,马上就要变成一块烧红的烙铁了。
接下来的几天,方政的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每天清晨四点起床调面糊,五点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支摊。
李强照例每天来“收税”,方政也不反抗,每次都掏出两三块钱打发他。
“就这么点?”
周三早上,李强捏着三张皱巴巴的毛票,一脸不满。
方政头也不抬地翻动着铁板上的煎饼:“最近面粉涨价,利润薄了。”
李强一脚踢翻旁边的水桶:“明天再不交够二十,老子掀了你的摊!”
方政默默扶起水桶,看着李强耀武扬威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刘大炮也没闲着。
周四下午数学课,他故意把方政叫到黑板前解一道超纲题。
“不会?”刘大炮用教鞭敲打着讲台,“听说你生意做得挺红火啊?”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窗外,“县一中可是重点中学,不是小商小贩该待的地方……”
方政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刘大炮话里有话——这是在暗示他该“孝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