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政,你说……”她忽然压低声音,有些犹豫地问,“咱要是能天天有鱼,能不能攒够钱,去城里开个店?”
方政听她这么一问,挑了挑眉,倒是没直接回答,而是先问:
“咋的,你不想上学了?”
杨巧玲一边刮着鱼鳞,一边轻声道:
“哪有不想的?可家里穷啊。”
杨巧玲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些,低着头,语气里带着点苦涩:
“你看我妈,采了半辈子药,手上全是伤,刮风下雨照样得去山上。可一年下来,也就攒那点钱,供我上学都紧巴巴的。我爸……哼……”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里闪着挣扎:
“这回我考上了高中,可家里拿不出多少学费。我妈说,让我再看看,要不就算了,早点去供销社或者饭店里找个活儿,多少能帮衬家里点。”
方政听到这,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杨巧玲成绩不差,能考上高中,已经是村子里少有的女学生之一了。
可在这个年代,很多农村人还是觉得女孩儿读太多书没用,早早出去挣钱,贴补家里才是正道。
他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杨巧玲,差点成为其中之一。
前世,姜兰把杨巧玲供到高中毕业跳河。
后来杨巧玲卖了祖产,才凑够学费,把大学读下去。
怕是当时姜兰为了杨巧玲上高中,吃了不少苦。
眼下,姜兰也是整天泡在山上采药。
她嘴上说让杨巧玲要不就算了吧,心里还是攒着劲儿,想让杨巧玲上学、有出息。
如今,方政想做的,不单是阻止姜兰跳河,还有帮助杨巧玲赚够学费。
姜兰跳河,和杨巧玲他爸有直接关系。
这件事必须要去南方,见到杨巧玲他爸,才有机会捋清楚。
方政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鱼,凝视着杨巧玲:
“巧玲,既然你考上了高中,凭我们现在的路子,一学期学费肯定是没问题的。
你跟我一起干,赚的钱我一分不少给你,之后咱们还可以开店、做生意,这都是长久的路子。”
杨巧玲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真的吗?你一直带着我?”
这话问得方政一愣,他意识到,他把话说得太满了。
现在看杨巧玲,确实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一直带着怕是不行。
人心难测,她万一成了他家人的翻版,那不就糟了。
方政心中思绪翻涌,但面上没有显露出半分,他只是轻轻一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