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25章 野狗（第3页）

徐钢抬起头，嘴角努力勾起一抹笑，但眼神却不停闪躲，透出一丝不甘。

方政听了，心里一酸。

刚想说什么，却被徐钢抢了先。

“我是孤儿，父母是谁，从哪来的都不知道。”

徐钢抬眼看了看前面的山坡，继续说道：“我奶奶收留了我，可他在我六岁那年就死了，就葬在那。”

说着，他还用手指了指那山坡。

“我昨天晚上想她了，去看看她。回来看见你睡着了，就动了歪心思。”

徐钢看了一眼方政，眼神又迅速撇向一边，“我是第一次想偷东西，真的，真的是第一次，我……”

“我信你！”

方政拍了拍徐钢的肩膀，毫不犹豫地说道。

“哥有个活给你，你干不干？靠着它，保准你不挨饿！”

徐钢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干活？”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里带着迟疑和戒备，“什么活？”

“帮我捞鱼。”方政拍了拍身旁的鱼篓，“一条给你一毛钱，你愿意干吗？”

徐钢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方政会说什么让他知恩图报的话，或者干脆让他滚，可方政居然给他活干，还按条算钱？

“你不怕我拿了鱼就跑？”徐钢声音有些低，带着几分试探。

方政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要真想拿，昨晚就不会只拿那几条。”

徐钢被噎了一下，脸微微涨红，低着头不吭声了。

方政也不催，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徐钢现在心里一定是矛盾的——

按照徐钢前世给他讲的，他小时候就靠捡破烂和讨饭活着，做梦都想有一个赚钱的营生，但一直没实现。

徐钢此时的内心，必然是渴望和害怕交织。

方政现在给他的是一条活路，一条他从没奢望过的活路。

“怎么样？”方政又问了一遍，语气不急不缓。

徐钢捏紧了手里的半个馒头，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半晌，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地道：“我干！”

方政嘴角微微上扬，点点头：

“行，今天就跟着我学，学会了就能自己去捞，一天捞个几十条不成问题。”

“一天几十条？”

徐钢瞪大了眼睛，显然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

“一天挣五七八块的，能让你吃饱，还能吃好。”方政淡淡地道，“等你手艺练熟了，想多挣点就多捞，没人拦着你。”

徐钢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他嗓子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酸涩的东西，声音低低的：

“……谢谢。”

方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这辈子，他要让徐钢活得像个人，而不是像只活在阴沟里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