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这个瞎子看不见,也能想象得到眼清目明的萧阎盯着自己的胴体看那种灼热的感觉。或者说,就是因为看不见,这种感觉更鲜明了。
萧阎笑了笑,然后往床头的灯伸了下手,只听喀嚓一声,沈京墨放心了。
然而萧阎只是敲了敲灯罩,根本没有关灯。这么好的机会,他才不会任由自己黑灯瞎火地度过。
沈京墨他觉得自己和萧阎像是西洋菜中的沙拉,他曾经是见过传教士做过那道菜的,粗壮的芒蕉和脆口的苹果混在一起,搅拌,来回贴合。
又好像很奇怪,又好像本该如此。
把水果混合到分不清彼此,每块果肉都紧紧吻住彼此。
最后淋上酱汁,这道菜成了。
有人说,每一次酣畅淋漓的**之后伴随而来的是空虚落寞以及贤者时间。萧阎只想说,去他娘的狗屁,自己满脑子只有四个字——再来一遍。
「老师,你知道么?你的身体…每一寸都很美。」即便有疤痕,有针孔,在他眼里也很美。
「你、你不是关灯了么…」
「你就当我关了吧。」萧阎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拍着他的后脑,突然叹了一口气。
不是郁闷难过的叹气,而是安心的那种。
当初被诬陷、被囚禁、被指责,沈京墨护着自己,那只手也是在自己后脑轻轻拍着,安慰着自己。
在他桀骜不驯的年纪里,曾经有这样一个人出现,是一种多么难得的馈赠。古话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能得到沈京墨这样的人,哪怕失了别的一切都是无足轻重。
突然而来的温柔很容易让人终生铭记的。
他替沈京墨擦了一把汗:「老师,一起去上海吧。」
好像耳中听到口琴的声音,沈京墨知道这是幻听。但那声音真的很大,很清楚,曲调都很明显。
是《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他觉得自己灵魂出窍了,飘到远山之外,重重烟波之外,残阳如血,落在六角朱亭边的垂柳之上。
即便眼睛看不见,他的心可能描绘出那样的一副景象,美好动人,绝非真实的场景。
对了,最后那句歌词说得极贴切。
一壶浊酒尽馀欢,今宵别梦寒。
这一次不是跟别人,是跟他。
这一次没有伤害,只有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