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八十二岁了,他带着族人熬过了三次大旱、一场瘟疫、两次外族侵扰,每一次都像是从鬼门关里硬生生闯出来的。
而这一次,雨季带来的威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他见过,在很小的时候,很大的洪水,带来了疾病。。。
“亚父。”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喘,还有踩在泥地上特有的“啪嗒啪嗒”声。
猫泽回头,看见猫柠正由狐清珩深一脚浅一脚地背着过来。
狐清珩身材高挑,此刻他弓着背,小心翼翼地把猫柠护在背上,一手托着他的腿弯,一手举着一片宽大的芭蕉叶挡在他头顶。
自己却淋得浑身湿透,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前,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猫柠身上那件新做的兽皮褂子已经溅满了泥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活像一只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
但他精神头十足,一只手搂着狐清珩的脖子,另一只手攥着一根烤红薯,正小口小口地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藏了一肚子坚果的松鼠。
“跑这么快做什么?”
猫泽皱了皱眉,快步迎上去,伸手扶住猫柠的肩膀,把他从狐清珩背上接下来。
“路滑,摔了怎么办?”
猫柠从狐清珩背上滑下来,脚踩在泥地上打了个趔趄,被猫泽一把扶稳。
他站稳后仰着小脸,鼻尖冻得微微抽动,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没事,狐清珩会保护好我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狐清珩站在一旁,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他淡定地伸手把猫柠脸上的雨水拭去,动作不急不缓,指腹轻轻拂过猫柠的眉心、鼻梁、两侧脸颊,像是擦拭一件易碎的陶器。
猫柠习惯性地蹭了蹭那温热舒服的掌心,眯起眼睛,像一只被挠了下巴的小猫。
“雄父让我来叫你回去吃饭,”
猫柠想起正事,收回蹭掌心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说,“说你一上午没吃东西了。”
猫泽摇摇头:“我不饿。”
“骗人。”
猫柠瞪他一眼,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你早上就喝了半碗粥,当我不知道?”
“雄父说你碗底的粥都没喝完,剩了小半口就搁下了,他都帮你收着呢。”
猫泽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好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东西,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嘴巴越来越厉害了。
猫柠见他不说话,语气又软了下来,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亚父,回去吧。雄父做了红薯饭,还烤了鱼,可香了。你再不去,我就全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