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而浓密的睫毛垂下时,在眼睑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轻轻颤动时,更添几分无辜与脆弱。
他的头发是柔软的栗色,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与颊边,发丝细软,透着少年人未完全褪去的稚气。
察觉魏屹川的视线,卫莲娘深吸一口气,将桑诺往身后又掩了掩。
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凄苦又惶恐的表情,声音带着颤意,却尽量清晰:
她开始哭诉,语速急促而悲切。
“家中突遭大难,债主逼上门来,张老板虽肯买房子,可那钱……那钱还要填债主的窟窿,剩下一点,也只够我们娘俩勉强糊口几日。”
“诺儿需要抓药调养,家中又无隔夜之粮……我……我实在没法子,想着连夜带他去投奔远房亲戚,或许……或许能寻条活路……”
她一边说,一边叩头,“惊扰了大人,民妇罪该万死!求大人开恩,就当没见过我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她也不想如此卑微,但魏屹川穿着军装,后腰的凸起总不会是装饰。
桑诺也伏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地面寒凉。
魏屹川静静地看着他们,月光在他军装扣子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也没有被卫莲娘的哭诉打动。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那些眼泪和哀求,直抵核心。
“投亲?”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何处亲戚?吴县方向么?”
他家老头子上月给妹妹的孩子就找了这个卫奶娘。
自己正好率军队回吴县,老头子是紧赶慢赶的催自己顺便把卫奶娘带回去,生怕把小外孙女饿到了。
卫莲娘哭声一滞,心中骇然。
他连这都知道?还是……只是巧合?
她不敢抬头,只是哽咽道:“是……是吴县方向……有个远房的表姨,多年未联系了,只盼着她还能念点旧情……”
肯定不能承认是去做活的。
魏屹川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动他大氅的下摆,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片空地上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桑诺觉得膝盖跟桑家人的尸体一样凉了,才听见声音。
“起来吧。”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地上凉。”
卫莲娘不敢违逆,战战兢兢地拉着桑诺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既是去吴县,”
魏屹川的目光扫过他们单薄的衣衫和小小的包袱,
“正巧,我的车马停在巷外大路上,也要回返吴县。顺路,送你们一程。”
不是询问,是陈述。
卫莲娘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更深沉的警惕。
顺路?送他们?不会是想。。。。
有些怀疑:“我是个嫁过人的寡妇,我儿子还小。”
她确实很担心,自己还是有点姿色,自己的诺儿更是绝色,怕不是这当兵的起的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