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傅银须颤得比往常厉害,接过字帖时差点被卷轴上的“墨蝴蝶”呛着。
他指着“之”字的捺笔,半晌才憋出句:“殿下这捺脚,倒像是被门夹了的雀儿爪子,急着要扑腾开。”
百昭表示有自己的风格。
沈太傅已经习惯了,无奈开口:“殿下去坐吧,明日继续把字帖给老夫看。”
百昭颔首。
坐下后和李瑞、段泽写小字条聊了会儿,又眯了半天,一上午就这样愉快的过去了,下午百昭完成了悄悄看话本的kpi。
不过百昭还是干了正事的,看完话本,让678把大数据分析出来,适合百越国科举考试的方案给自己显示出来。
还不忘嘱咐678记得简洁一点。
678整理完后,百昭就举起毛笔开始抄。
下学回到朝阳宫,百昭就将自己的大作交给如意,让如意把东西拿去东宫给百爻毅。
百爻毅正为此次科举感到头疼,百昭简直是雪中送炭,一高兴把东宫的下个月的冰块都送到了朝阳宫。
百昭表示大哥很懂事。
接下来几天百昭过的很舒适,上课、睡觉、吃饭,拒绝紫蘅,再问一下678沧澹容还活着吗。
沧澹容也顺利回到了沧溟国境内。
破晓时分,天光在东方挣扎着透出一点灰白,像蒙了尘的旧帛。
驿路蜿蜒穿过荒凉丘陵,衰草连天,风过呜呜咽咽。
路边孤零零的驿亭,木柱朱漆斑驳,檐角几盏褪色旧灯笼在晨风里轻晃。
几骑人马在亭前勒住缰绳,蹄声沉闷。
当先一人利落下马,身形挺拔,穿着一袭玄衣。
正是沧溟国国王沧渊,用两座城池换回来的沧国质子,沧澹容。
他脸上没有疲惫,只有磨砺出的冷硬,目光如幽潭,扫过破败的驿亭,最终落在亭中那个青灰色的身影上——沧国国师,‘玄悯’。
隐九扮成的沧溟国国师玄悯,端坐石桌旁,宽大道袍一丝不苟,衬得身形清癯如鹤。
他须发皆白,身姿却笔挺,脸上是常年戴着的银色面具。
侍立在他身后的老宦官,低眉顺眼,双手却微微颤抖。
显然是对这许久未见的质子殿下很胆怯。
“殿下。”玄悯开口,声音清晰平稳,穿透微寒的空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跋涉辛劳,一路风尘。今日,终是归来了。”
他微微垂首,动作间流露出臣服的姿态。
给沧澹容斟了杯茶。
沧澹容踏上石阶,靴底敲击石面,发出单调回响。
他并未看玄悯,目光投向荒原深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沉的威压:“故土?沧国于我,何曾有过半分温存?又何曾视我为子?”
这话语是质问,更是说给亭中那老宦官听的。
老宦官头垂得更低,几乎埋进胸口,颤抖蔓延到肩背。
【这位殿下回来恐怕很不简单,我还是装聋作哑的好。】
“大殿下说笑了,国王还是很思念殿下的。”
玄悯脸上的面具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眼神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