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大姐。咱们这是文明社会。”一见他怂了,大妈得意起来。“趁我没动手,赶紧滚蛋。充什么大尾巴狼。”
魏晚故作害怕的样子,离开她的视线范围。记者做久了,这点看情况自保的演技还是有的。没走两步,就掏出手机以电视台记者的身份打电话给消费者保护协会。他确实没什么大能耐,但是凭着笔杆子整顿一下菜市场的能力还是有的。
这里耽误了一阵工夫,又把丁长乐给跟丢了。他在菜市场里转了一圈,终于在一个鱼摊子前又找到了她。此时她手里已经多了几个塑料带。看这份量也不像一个人吃的。
“老板,这条鱼快死了。能不能便宜点卖给我?”丁长乐指着一池活鱼里静止不动的那条,一副马上快翻白肚皮的样子。
“瞎说什么。我的鱼都活泛着呢。”卖鱼的最忌讳人说他的鱼不新鲜。“要便宜的买这边冰冻的。”
丁长乐犹豫了一下,最终一咬牙买了条最小的活鱼。见她那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魏晚都替她肉疼。按理说,虽然助理工资不高,但东方廌给她开的条件在同行业里算不错的,她怎么过的这么拮据。
等她一走开,爱管闲事的魏晚又凑上来了。捏了捏那水池里的活鱼肚子,鱼肉松且发软。而冰冻的鱼肉也显得特别肥大,鱼肚子突出来一块。一看就是注过水的。很好,又多了一个需要整治整治的。
魏晚甩甩手,慢悠悠跟上了前面的女孩。
丁长乐提着菜走进了一个弄堂,弄堂的路很窄,魏晚没有急着跟上去。看清楚她转弯的方向,等她走过去自己再跟上。看着她七拐八绕进了一栋老楼。
这楼和她原先住的筒子楼结构差不多,但是更旧更乱。本就不开阔的天井,被每层楼牵出来的晾衣绳割据成无数个七零八落的小块。
他靠在楼下的红砖墙上,看见她进屋后不久就有一个大妈从她家出来。旁边一户人家的门打开,魏晚听到一个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孩子在家,你抽什么烟!”
一个穿着工字背心的男人走到他身边,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兄弟,借个火。”
魏晚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又拿了一包软壳芙蓉。“抽我的吧。”
魏晚本人没有烟瘾,但为了应酬时不时需要抽上几根,包里更是常备着未开封的烟。一起抽过烟的男人总是会生出些别样的情义,就像当年桃园三结义一样。只不过那时候点的是香,现在点的是烟。
男人见是好烟,笑呵呵接过来。“谢了,哥们儿。”
见他一直盯着302的房门,男人主动开口问。“认识?”
“嗯。我在追她。”顶级记者的访问技巧不是追着问,而是让对方主动开口。
果不其然,男人不疑有他,侃侃而谈起来。“那你可要想清楚。这妞儿不简单。”
“怎么?一个女人罢了,还能生出三头六臂?”魏晚故作不屑。
“不是。她呀。有个弟弟,这里有问题。”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头。“她每次出去上班就得请人在家看着她弟弟。不然她弟弟就一个人在家大喊大叫,乱砸东西。全楼都能听到。我看你年纪还轻,妞儿多了去,没必要帮她背这么大一个包袱到自己身上。”
魏晚压住心中的诧异。她竟然还有个患精神病的弟弟,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