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课间操,惜年和李瑶并肩从操场上回教室,一路上不时有人指指点点,甚至有高一的新生故意跑过来看她,自从薛崇在运动会上拿了一千五百米第一名,高一也有他的迷弟迷妹了。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浑身上下写着丧字,是不是有点像星爷说的,那个人好像一条狗?”惜年自嘲地问李瑶。
李瑶郑重地看看她,摇头,“一点都不像,不知道多少人眼红你,薛崇多帅啊,学习还好,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那么温柔替你理头发,你怎么会丧呢。”
惜年没说话,低头看到手机上楚歌发来的信息,叫她晚自习之前去谈话,暗自叹息一声。
“尹惜年——”
一个女生脆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惜年听对方声音陌生,好奇地回头去看,竟然是任雯雯。
真是冤家路窄。惜年振作精神,告诉自己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她,特别淡定地瞅她一眼,“什么事?”
任雯雯没有立刻说话,很不自在地瞥了李瑶一眼。李瑶装没看出她的用意,坚定地站在惜年身边护驾。
“我有点话想和尹惜年单独说,是不是请你回避一下?”任雯雯倨傲地看着李瑶。李瑶无奈,只得先行离开,心里把任雯雯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任雯雯审视地把惜年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她有多特别,愤愤不平地说:“你也太有手段了,一张照片就逼得薛崇削发明志。”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的话。”从周五到现在,惜年都没有和薛崇见过面。
“他把头发剪了,你不知道?剪成很短的寸头了,今天早上他一进教室,全班都傻了,一上午他都没和谁说过一句话,一直低头做题,现在他被汪主任叫去办公室训话了,他要是参加不了奥赛,都是拜你所赐。”
任雯雯想,薛崇肯定是被这个诡计多端的尹惜年给下了套,尹惜年先发制人上传了两人的照片又心虚地删掉,就是逼薛崇承认两人的关系,其实他俩感情没那么好,所以薛崇一直不愿承认,尹惜年不甘心,索性豁了出去。
惜年冷冷地看了任雯雯一眼,这个二货,自己当初真是高估她了,以为她是故意装傻,原来是真傻。
“多读书,少管闲事。”惜年阔步而去,留下一个洒脱的背影。
任雯雯本想和惜年吵一架,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哪知道对方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气恼又沮丧。是啊,闹得再大,也是薛崇和她两人之间的事,如果薛崇不想给她机会,她就算再想兴风作浪,也闹不起来,说到底,是薛崇纵容了她。
任雯雯站在操场上,想起薛崇的发型就闹心。也许,她深心能隐隐猜到什么,但是她不愿意往那方面想,她跑来找尹惜年质问,期待对方反击,以证明她和传说中一样是个不择手段勾引男生的**,但事实并没有满足她的这种想法。面对她咄咄逼人,尹惜年始终深不可测、淡定如初。
没有回自己班级教室,惜年去一班附近溜达,想等薛崇从教导主任那里回来时看看,他到底把头发剪成什么样了。
薛崇回来的时候,脸上一副爱国青年为国捐躯慷慨就义时的冷漠表情,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简直不能更拽。看到惜年,他也只是淡淡一垂眸,没有更多表示。
进教室之后,不顾班里一大半人关注的目光,从容地回到自己座位,把奥赛习题册拿出来做题,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份波澜不惊的气概把在场的人全都镇住了。
惜年远远看着他剪了寸头以后圆圆的脑袋,心里直嘀咕,这家伙是樱木花道附体了?那天听他打电话也不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的样子,怎么忽然学会削发明志了呢?
一班的某个女生发现惜年站在他们班后门,很不友好地跑过去把后门给关上了。女生都在心里替薛崇鸣不平,明明是尹惜年那个戏精惹出来的事,却让薛崇背锅,她还好意思顶风作案到一班来看热闹。戏精就是戏精,全校人加起来都没她一个人戏多。
惜年耸耸肩,回自己班级。
看到手机上有薛崇发来的短信,惜年点开一看,他果然是被自恋的樱木花道附体了,他居然问她:惜年,我帅不帅?
帅!惜年回给他一个字。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班里的语文课代表跑来找惜年说话,她去办公室送语文作业,无意中听到汪主任和两个老师对话,心里藏不住事的她觉得不把自己听来的话告诉惜年,她一定会憋出内伤。
“汪主任找薛崇谈话,让薛崇写一份万字以上的深刻检查,结果薛崇说他只认识五千个字,写不了一万字的检查,差点把汪主任鼻子都气歪了。汪主任一气之下打电话给薛崇他妈妈,哪知道……哈哈,薛崇他妈妈说自己在法国参加巴黎时装周,儿子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人会处理好自己的事,哈哈哈,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语文课代表边说边笑。
果然是让人拍案叫绝的母子俩,惜年光是听描述就能脑补出汪主任气得脑袋大一圈的狰狞表情,以及薛崇妈妈淡定地维护儿子时那种又拽又冷的语气。原来薛崇在人前表现出来的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派,都是拜他妈妈多年教育所赐。
“他为什么气汪主任啊?”惜年心想,薛崇劝自己不要和老师对着干,自己怎么反其道而行呢?
“汪主任让他认错,他说自己没有错,喜欢一个女生而已,又没有做什么越轨的行为,一张很普通的聚会吃饭照片说明不了什么,中学生守则上并没有写男生不可以暗恋女生。”语文课代表转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满满对薛崇的崇拜。
敢作敢当,这种男生也太帅了。
惜年摇了摇头,和汪主任对抗,薛崇算是给他自己惹下大麻烦了,就算汪主任因为会考和奥赛在即不好太深刻批评他,但是以汪主任的性格,肯定会秋后算账。
薛崇不喜欢午睡,每天午休的时候都回去篮球场打球,惜年盘算着要去劝劝他,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走到篮球场边上,看到他和阿东正在打球,周围还有几个男生在,惜年想叫他一声,又怕引人注目,只得在操场边徘徊。
有人看到惜年,嬉皮笑脸告诉薛崇,薛崇顺着他们指的方向一看,把手里的球扔给他们,向惜年跑过来。
六月的天气,虽然还没有到盛夏时节,在太阳底下跑动也会一身的汗,惜年看着小男友汗津津的脑袋和可爱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