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女儿不过是和小男友因为分科的事闹别扭,才会吐槽他几句,并没有把她的话往深里想。
话已至此,惜年不好再做解释,拿着分科表返回学校交给林司峤。
林司峤看着她那种悻悻然的表情,以为她终究还是舍不得自己,才会选了理科又反悔,微笑着说:“你等我一下,我把表交给楚老师就走,我们一起回家。”
“唉,不用了,我不回家,我和小沫约好了,下午我们去逛街。”惜年急中生智,撒了个谎。林司峤并不以为她是不想和他一起走,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有空我会联系你。”
惜年离开学校,茫无目的在街上走了很久,薛崇那家伙才懒洋洋打来电话,问她中午找自己要说的是什么话。
“没事了,我已经解决了。”惜年没好气地说。他说半个小时给她电话,这都快两个小时了,他才打给她。
“没事就好,那我挂了啊,乖。”
一听就是游戏还没玩够,说不了两句就要挂,惜年忍不住骂他:“乖你妈个头。”薛崇一听她骂三字经,火气也窜上来,嚷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妈贵姓?”惜年骂了他以后觉得特别爽。
“你有病吧你,挂了。”薛崇气归气,不想和她吵,把电话掐断以后扔到一旁,继续和几个男生组团打怪。
在这方面,薛崇有点粗心,一直玩到暮色降临各自回家,他都没想起来再给惜年打个电话。
去学校领期末考成绩单的那一天,学校公布了高二学年的分班表,一班原先的学生大部分报理科,加上后加入的学生,组成新学年的理科一班,而报文科的学生,则被重新排列组合成四个文科班。师大附中一向以理科见长,每年高考全市理科状元几乎都是出自这里,报理科的学生远远多于报文科。
薛崇看到分班表上一班的名单里没有惜年,又去看别的理科班,结果全部都没有她,反而在文科的七班看到了她的名字,顿时气到抓狂。
惜年正和史小沫乔钰站在一起,分班过后,她们三个又分在一个班级,彼此都很兴奋,史小沫知道惜年是为了自己才改报文科,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拉着惜年的手不放。
看到薛崇往行政楼的方向走,惜年猜到他是要去找楚歌问问情况,和史小沫乔钰说了一声,也去行政楼。
等薛崇从楼梯上下来,惜年才迎上去。薛崇冷冷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行政楼,走在盛夏七月的炎炎烈日下。
惜年走累了,渴得嗓子眼直冒烟,薛崇还在不停地走,不知道他要绕着操场的红色跑道走上几圈才肯罢休,但是只要他不停下,惜年就一直跟着。
三十七八度的高温,烈日晒得人头昏眼花,惜年觉得自己就快中暑了,就在这个时候,薛崇离开了跑道,走到了路边的树荫下。
这是他们高一时军训的地方,她缺席没来参加,他一遍遍听到林司峤念起她的名字,却没人答应,当时心里还在想,这个叫尹惜年的女孩真是胆大包天,连军训都敢不参加。
没想到,她不仅胆大包天,她还出尔反尔。
口干舌燥,额头不停滚落汗珠,惜年走到薛崇身畔,主动说:“你去找楚老师了?”
薛崇看了她一眼,好半天才说:“我问她,是不是名单弄错了,她说没错,你报的就是文科,我又问她,我能不能改报文科班,她说不行,分班表已经公布了,就不能再改,而且……学校也不会同意我改文科,他们觉得我有希望拿奥赛金牌,替学校争光。”
惜年没想到他去找老师竟然是想改学文科,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看着他无辜又愤怒的眼神,解释道:“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真的,我报文科是为了小沫,我一开始交的分科表写的是理科,她哭了好久,我看她太可怜,我才又改成文科,我打电话给你说这件事,你说你在打游戏,没时间听我说话,我就没告诉你。”
“你真伟大,圣母玛利亚都没你伟大,以后我应该叫你圣女尹惜年,你为了史小沫报文科,却不想想我,你答应我的事,你却反悔。”薛崇并不接受她这个理由。
在他看来,人有亲疏,史小沫虽然是她闺蜜,可自己是她男朋友啊,一生一世要在一起的男朋友,将来还要一起出国留学,她倒好,说叛变就叛变。
可恶的叛徒!
“你又没被流氓强暴,再说你还有阿东,阿东会陪着你读理科。”惜年一着急,说出来的话立刻让她后悔。
薛崇看着她,表情先是有些古怪,紧跟着压低了声音,“用不用这么大声?生怕全世界不知道她的事?”惜年赶忙捂住嘴。
晚了!薛崇莞尔一笑,“虽然我无法接受你混乱的逻辑,但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怕她离开你就不能活,离开你就会精神奔溃,所以你选择陪着她,但是你想过没有,一个遭受过挫折的人,除非她自己想敞开心扉去接受命运安排的一切,否则永远走不出内心那片阴暗的丛林。”
“姓薛的,你做人能不能善良一点?和蔼可亲善解人意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惜年觉得他没有一点同情心。
薛崇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听她叫自己姓薛的,有点哭笑不得,再过二十年,也许用不了那么久,再过十年,他俩吵架的时候,她用这种语气叫自己或许很普通,但他俩才多大,为什么像老夫老妻一样对对方指名道姓?可能她经常听到父母这么吵架,不知不觉就跟着学了。
“姓薛的?”
“你不姓薛吗?”
“好吧,我是姓薛的,姓薛的想提醒你一句,一个人的心理问题最终只有靠自己才能解决,你可以帮她,但不能让她对你产生依赖,你陪不了她一辈子。”
“我知道,我会慢慢开导她,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