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对你有意思。”陈小鹿挽着林诗语的胳膊,小声说。
“别瞎说。”林诗语的声音更小了。
“我说真的。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那又怎么样?”
“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林诗语摇摇头,“太……太张扬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林诗语没回答,低着头走路。走了几步,她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
那一眼很快,快到别人都没注意。但我注意到了。
她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试探,像小时候在山里看见一只小鹿,远远地看着你,想靠近又不敢。
我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快黑了。王大壮正躺在床上听歌,耳机线垂下来,一晃一晃的。孙磊在洗衣服,搓得满手泡沫。赵明诚在看书,还是那本《古文观止》。
“去哪儿了?”王大壮摘下耳机问。
“跟几个朋友出去逛了逛。”
“女生吧?”他挤了挤眼睛。
“嗯。”
“几个?”
“五六个。”
“五六个?”他一下子坐起来,“你小子行啊!都谁啊?”
“外语系的,你们不认识。”
“介绍介绍呗。”
“以后有机会再说。”
“重色轻友。”他嘟囔了一句,重新躺下去。
我笑了笑,没说话。
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校园。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路上。远处的教学楼亮着灯,一格一格的。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脚步声咚咚咚的,在夜风里飘着。
右手又开始疼了。这次不是闷疼,也不是丝丝的疼,而是一种温热的、暖暖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指腹下面慢慢生长。
我低头看了看,那两个红点还在,颜色比之前深了一点,像两粒小小的红豆。
我摸了摸,没有揉。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挂在梧桐树的枝头。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湿湿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凉意。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东海的秋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