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二十二章 太阳下山的时候（第2页）

“是啊，是她的，”本·威瑟斯塔夫也打量着四周，“她很喜欢它。”

“现在这是我的花园。我喜欢它。我每天都要来这里，”柯林宣布说，“但是这件事要保密。我的命令就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来这里。狄肯和我表姐在这里干活，让它活了过来。有时候我会叫你来帮忙——但是你一定要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来。”

本·威瑟斯塔夫的老脸扭曲着，挤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以前我就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来过这里。”他说。

“什么？”柯林惊叫道，“什么时候？”

“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他擦着下巴，打量四周，“大概在两年前。”

“但是这里已经十年没人来过了！”柯林叫道，“这里又没门！”

“我不是一般的人，”老本干巴巴地说，“我也不是从门里进来的。我是爬墙头过来的。打那以后我得了风湿病，就没再来过。”

“你进来做过一点儿修剪！”狄肯叫道，“我实在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非常喜欢它——真的！”本·威瑟斯塔夫慢慢地说，“她是个那么漂亮的小夫人。有一次她对我说，‘本，’她笑着说，‘要是我病了或我走了，你要照看好我的玫瑰。’在她真的走了之后，东家却吩咐说，谁也不准接近这里。但我还是来了，”他的固执里带着怒气，“爬过墙头进来了——直到得了风湿病才罢休——我一年来修剪一次。是她原先吩咐的。”

“要不是你先来料理过，这儿不会这么有活力，”狄肯说，“我本来就很奇怪。”

“我很高兴你这么做，威瑟斯塔夫，”柯林说，“你会知道怎样保守秘密的。”

“是啊，我知道，少爷，”本答道。“一个有风湿病的人，从门口进来要容易得多了。”

玛丽把小铲子扔到树旁的草地上。柯林伸手把它拿起来。他的脸上出现一种奇怪的表情，他开始在地上挖起来。他细小的手实在太没有力气，但是在大家的注视下——玛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把铲子插进了泥土里，把一些泥土挖了起来。

“你能做的！你能做的！”玛丽对自己说，“我告诉过你，你能的！”

狄肯的圆眼睛里充满急迫的好奇心，但是他什么也没说。本·威瑟斯塔夫饶有兴趣地看着。

柯林坚持干着。挖出了几铲泥土之后，他用最标准的约克话兴奋地对狄肯说，“你说过你会让我像别的人一样在这里走来走去——你说过你会让我挖土。我当时还以为你只是逗我开心呢。我今天第一次走路——我还在这里挖土。”

听到他的话，本·威瑟斯塔夫的嘴巴张得老大，但最后却咯咯地笑了起来。

“嗨！”他说，“听起来你好像聪明多了。你肯定是个约克郡孩子。你还会挖土。种一点东西怎么样？我可以给你拿一盆玫瑰来。”

“快去拿！”柯林一边兴奋地挖着一边说，“快！快！”

本的速度的确够快的。他完全忘了自己有风湿病。狄肯拿起铲子，把洞挖得很深很大，一个双手细小苍白的生手是干不了的。玛丽跑过去拿来一个水罐。当狄肯把洞挖深时，柯林继续一次次地把柔软的泥土翻过来。他抬头看着天空，这种从没有过的运动让他脸色微微红润、发亮。

“我想在太阳落得——落得很低之前做这件事。”他说。

玛丽觉得太阳好像有意拖延了几分钟下山的时间。本·威瑟斯塔夫从暖房里把玫瑰连同花盆一起拿来。他也开始兴奋起来，尽快地一瘸一拐地从草地上跑过来，跪倒在洞旁，把花盆砸碎。

“过来，孩子，”他说，把玫瑰递给柯林，“你亲手把它种下去，就像一个国王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要做的一样。”

柯林那双细白的小手微微颤抖，脸也更红了，他把玫瑰放进土里，扶着它，让老本给它培土。土先被填进洞里，然后压紧，让玫瑰不再摇晃。玛丽手脚着地，向前冲着身子。煤烟飞了下来，走上前来看看这里在干什么。坚果和果壳在一棵草莓树上唧唧喳喳地聊着这件事。

“种好了！”

柯林最后说，“太阳刚刚开始下山。扶我起来，狄肯。我要站着看它下山。这是魔力的一部分。”

狄肯把他扶了起来，而魔力——或者不管它是什么——给了他这么大的力量，当太阳下山，这个可爱的奇妙的下午结束时，他确确实实地靠两条腿站立着，并且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