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昶道:“若能作陪,吾当意足了。”
众人大笑,当下一起入坐。才过三巡,酒已告罄,阮籍戏言道:“今日酒少,尚余半坛,我等喝酒,公荣观酒。”
刘昶笑道:“观酒致馋而病,嗣宗作陪耶?”
王戎笑道:“馋而得病,乃是福分。”
众人边说边饮,至夕而止,刘昶告辞,王戎悄言道:“刘昶乃兖州刺史,官位显赫,如何这般待他?”
阮籍道:“胜公荣,不可不与饮,若减公荣,则不敢不共饮,惟公荣可不与饮。”
是夜,山涛因家中有事,先行告辞,王戎与阮籍同宿,才寝,忽闻阮籍在暗中啜泣,其声之悲,令人动容。
王戎起身惊道:“兄为何而哭?”
阮籍于暗中道:“吾作一诗,诗意甚悲,是以哭之。”
王戎道:“能否一吟?”
阮籍不语,半晌忽道:“睡了么?”
王戎道:“醒着。”
阮籍叹道:“吾作此诗,乃抒怀而已,别无他意,弟知之即可,若外传,吾命休矣。”
王戎道:“弟谨记。”
阮籍便吟了下去:“昔闻东陵瓜,近在青门外。连畛距阡陌,子母相钩带。五色曜朝日,嘉宾四面会。膏火自煎熬,多财为祸害。布衣可终身,宠辱岂足赖。”
吟毕不语,王戎道:“尚有么?”
阮籍道:“尚有。”
接着又吟:“湛湛长江水,上有枫树林。皋兰被经路,青骊逝骎骎。远望令人悲,春气感我心。三楚多秀士,朝云进荒**。朱华振芬芳,高蔡相追寻。一为黄雀哀,涕下谁能禁。”
吟毕,有唏嘘之声从暗中传来,王戎道:“尚有么?”
阮籍不语,王戎捶床哭道:“没有了,没有了。”
边哭边穿衣起身,于烛下忆记阮籍之诗,写在纸上,竟然一字不差,二人正在细看,忽有门僮在窗外大叫:“不好了,老爷,不好了。”二人一听,早吓得面如土色,瘫在**,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