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甫一上前,那男子居然不动声色地忽起暗算。
一手握剑未离,一手悄然撤下,贴着腿侧翻腕掐指,弄了几个看不懂的手诀,然后弹指一送。随即竟见弧光极速闪没,自下而上地围着落尘一绕,将人猝不及防地束缚在了当场。
落尘忽然受制,当即一惊,随后恼羞。一边扭摆挣扎,一边朝对方喝问道:“尊驾这是何意?!”
男子却似充耳不闻,再补一记彻底将人禁锢。然后上前两步贴近了落尘,一边仔细甄别他的眉眼,一边就手探起脉门来。
气从指出,钻穴而入,须臾已触落尘内府。
然,游走一段后,未及深处,对方忽又罢了手,竟作仰天大笑,连道“天意”。其状几近癫狂。
落尘未识对方心思,只当他是探得自己内元果与阔剑相合,又因瓜葛上了故人,所以喜极失态。这便收了恼意,朝男子道:“尊驾可是信了?那便赶紧放开小仙吧。”
“放了你?”男子闻言收敛癫狂,意味不明地斜勾了唇角,“不,我要成全你才对。”咕哝一句,却将钳制阔剑的手一松,又一送。
就见,伴着落尘的失声惊呼,流光一闪,阔剑便奔了热泉上方。然后云气半遮地悬立空中,嗡嗡乱响,震颤不止。
“你这是要做什么?”落尘看不懂男子的意图,只觉得这人自说自话的态度,很是让人有些不悦。同时,亦觉内府受那阔剑震颤牵连,有些紊乱。
对方却无意回应他,兀自转向,面朝水上作起法来。
俄而,就见本已渐消渐止趋于平静的水面上,忽而气势回笼,滚沸复生。
初时,还只是此起彼伏,间而有距地冒些气泡。片刻之后,随着气泡渐密,起伏渐急,已是满湖皆沸。
而在那沸水中央,更是泉眼趵突,犹如其下鼓风般,催得激流倒灌仓皇,须臾便成花开之势,于内夹生出一片硕大的圆形空洞。
其内如空,其外如潮,浪涌一波紧接一波,逼得四周退避相让,然后拍于岸上。
惊涛拍岸,满溢而出,然后沿着旧痕在雪地上冲开若干蜿蜒细水,徐徐向远。白皑皑的雪山上,顿见“血”流如注。
泉沸如潮,盏茶工夫后,又见汤色浓稠,渐如滚粥。
如同血水的泉汤,终成一汪铁浆,金银交缠,裹挟火色。
铁浆依然滚沸不止,偶有飞沫溅射,如珠而弹。弹射渐密渐高,趋往青空,带火而散,灿如烟花。
烟花之下,又见熔浆抽拔而耸,立成剑形。
沸池剑出,丛生环绕,然后众星拱月般,自那中央空洞中,捧出一座巨鼎般的熔炉。炉内含火,炉外烙铁,几近通透。由于器型本就精美,远远看去,浑似奇珍异宝。
这一连串惊艳的场景,落尘根本无暇欣赏。
自那阔剑去了热泉上空后,他便受其震颤牵动,渐觉心跳加速,气息紊乱。待这一番场景变幻下来,已是四肢乏力,虚汗直冒。
隐隐觉得情形有些不妙,却又堪不破男子所为,更因身遭束缚,无力左右。
炉鼎升至水平面后,忽如莲开,绽成几瓣。随着一道华光乍起,由内托出一柄光彩碾压周遭附庸的剑王。
华光回敛后,观其形,与那悬立在它上方的阔剑,犹有神似,无分雌雄。再观其气,更见蕴含雷同,和落尘的阔剑几乎如出一辙。
然,双剑狭路相逢,虽不相斥,亦未相亲。
忽见男子反手一抓,竟将落尘也送去了沸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