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葆江摇头,“我知你亦是身带浩然正气之人,信得。”
落尘疑惑了:“那你为何……”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听凭女王摆布?既然认为双方都信得过,难道不是应该遵从自己本心所选么?
葆江心道,我有识人之能,又听多了大东主与女王争执,难免知道前途凶险,不可妄为。况,自己于城中牵涉甚广,一旦轻言去留,势必影响颇多。并不能只图一家痛快,随意任性。
遂道:“我亦不甘拘于一地,但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所以不会违逆女王好意,贸然而动。前途未卜,日不落城再是暗藏曲折,却也不啻为是个不错的安身之所。
你乃身系天命将担大任之人,倘若真心替人解困,与其计较于此地方寸,莫如放眼大局为先。我想,待到前路疑难尽除,此地困顿亦可自消。”
说完,道一声失礼和珍重,转身自去。
落尘怔在原地。
看样子,不认命也只得认命了。
总不能为了带人离开,选择刀戈相逼。一旦战事再起,势必祸及上下,有违初衷。
况,有一点葆江原也没有说错。
前途凶险未知的情况下,无论女王行止是否得当,但于众人而言,至少是性命无忧的。
他只是有些不甘,事前以为胜券在握的一步棋,不想竟是个彻底败笔。
亦想不通,葆江何来的自信,说话之间,言及种种,皆是一副笃定模样。
难道他就不怕女王纯属伪善,亦或自己怂恿离开,另有目的?说得那般言辞凿凿,半分质疑也未见他提上一提。
恰时,庄十七领命来寻他,这便吁叹一声,折返御前。
甘棠唤人,并无他事。
只是提醒落尘,既然放了大话在前,此刻葆江选择已定,他便不该再有食言蘑菇,是时候收拾上路了。
催人上路,也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不过是放心不下妹妹,想要托付一二。
唯恐有人揪住前情不放,对献不利,遂择一乾坤袋容她藏身,交由落尘带了上路。
……
身后已远,落尘到底也不肯由着翻篇的事情一直徒增困扰。
甩甩脑袋,放下那些不甘与不解,摸摸腰间,朝着前方急赶几步,追上众人。
依照前言提示,于灰败的街头找着那家名为“食草牛”的铺子,而后择其西首巷道而入。行至巷道尽头,折转向北,趋往荒僻之地。
又行十来里后,置身高下衔接的半坡之所,静等飞瀑显现。
稍后,流水至,再于飞瀑之下辟水分路,寻往废弃的神坛。
踏足神坛后,众人想着,已然有人先行一步,必定留有遗痕,大约那通路所在的石门已无需费心细寻。
孰料,环顾一圈后,竟见植被披覆重重,丝毫未觉被人动过一般。
落尘道:“既是隐秘所在,恐怕会有自行修复,依旧照着提示行事便是。”
遂,参照日落方向找准应对之地,而后披荆斩棘。
植被渐去,果闻其后隆隆作响,洞开了一座石门。
石门开幅有限,众人调整队列,先后而入。
心存犹疑,暗带揣测,于幽暗中摸索向前。直至前方重现光亮,见着了先行的人群,方才舒了一口气。
然,才觉大队会合值得庆幸,看清了那端景象后,又忍不住讶然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