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十赌九输,那一赢,不是骗子为了勾人故意喂的,就是和托儿配合演戏哄了人。
前头散台上就有这游戏,三只杯子配了几颗赤珠,来回换置,让人去猜杯下赤珠各几何。
不过,这赌场也算豪气,那散台上的庄家并不使诈,单凭手速快过眼睛来坐钓鱼台。
本是一桩小把戏,落尘仗着仙根之躯,耳聪目明远胜半仙,不必刻意凝神也能屡屡得中。只不知,这三进院落又是个什么玩法?总不能和散台一个路数,那便没有高低之分了。
心中猜疑,面上不显,落尘故作不屑道:“呵,不过寻常游戏,我倒是瞧不出有趣在哪里。”
“若是当真无趣,便也不会劳烦大驾来此了。”那人略一勾唇,又从茶盘中取出两只杯子,再取茶壶往三只杯子旁边一放,道,“此戏由它坐庄,你我押宝,赌它听不听话。”
“蛤?”
听着……的确像个新鲜的玩法。
红泥闻言似觉有趣,忍不住亮了眉眼插言问道:“具体如何?”
话音才了,不待那人回应,竟见桌上的茶壶、杯盏,自己动了起来。
三只杯子带着两只骰子满桌乱蹿,茶壶旁观激动,顶着壶盖当啷乱响,好一番闹腾后,方才恢复安静。
那人指了指茶壶正对的杯盏,道:“一骰,六点。”
一语毕,即见茶壶又动。兀自打了滚,发出一阵类似讥笑的动静,然后原地起跳弹两下,又听壶盖顶着响了五声。
待它闹腾完毕,面前的那只杯子自己翻了个身,开出两只骰子,合计五点。
“嗯,你对我错。”那人朝茶壶肯许一句,转对落尘解释道:“每次开局,以壶杯对应处押宝,无论是人是壶,凡有一方猜错,都算输局。”
说完,为了表达更清晰些,又示范了两次。
这两次,那人都说对了杯下情形,而那茶壶却接连乱弹,以错示人。
落尘不由愕然:“这……猴年马月才得一起猜中?”要他猜中杯中有无骰子,合共几点,倒也不难,可是架不住茶壶故意捣乱啊?
那人坦然点头,指着茶壶道:“所以说,这赌局旨在赌它‘听不听话’,而非仅仅着眼杯下。”顿了顿,又似作了让步,“唔,若是人与壶皆错,且又错得一样,也可算赢。”
众人绝倒。
瞧这茶壶的德性,大概是个非暴力不肯合作的货色。指着它附议正确答案尚且艰难,况乎错得一毛一样?人与壶各分先后,谁又能提前知道这位小爷是个什么心情?
红泥眼珠一转,朝对方质疑道:“地方是你的地方,东西也是你的东西,焉知方才那三局不是你故意作态?任谁都知道,这认主之物,最是和主人心意相通的。”
众人轻吁。
言之有理。
别看这会儿茶壶一脸拒不合作的模样,若是待会儿真正开了赌,他主仆两个暗中联手,哪里还有旁人施展的余地?未战先降就对了。
那人闻听质疑,却将茶具推了过来:“此物并未认我为主,一验便知。况,我若当面起念驱策于物,想必也逃不过你们的眼睛。”
红泥脸不红心不跳地坦然接过,上手验看一番后,转递给了落尘:“本大仙瞧着这东西不像是寻常炼器手段造就的,也无滴血认主的痕迹,约莫真同他无关。你看呢?”
落尘接物在手,稍行甄别,果见只得仙灵之气,并无道人作法痕迹。遂点头:“若是当真非你之物,倒也公平。”又问,“已然明了游戏规则,却不知,又当如何下注?”
“你我各应三局,无需单独下注,端看最终结果。”那人道,“若是客官赢了我,大约此戏仍旧不值一提,少不得便要劳烦东主亲自出来待客了。若是……”
说着话,忽而面起不善,哼笑道,“你若输了,也不为难。今儿从赌场得了多少东西去,连本带利给我双倍还回来即可。”
输赢之间,一头合乎赌场道理,另一头恰又正中下怀,落尘几乎不作考虑,便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