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遂又转行巷弄中。
巷弄中穿行一段,至一广场。
人头攒动簇拥一处,显见不比街市上的热闹消减。
红泥在前钻来钻去,落尘和魖怪紧随在后,未几,便挤到了人群前方。
举目一看,人群簇拥的中心,搭着一方不算太高的台子。台下站着一溜守卫维持秩序,台上有个打扮犹似算命先生,举止更类账房的人,正在一边拨拉算盘一边口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其人身后捆绑着几个垂头耷脑的男女。再后,台子的中心围着帷幔,未知其内究竟。
风景有别街市所见,亦不同一路经历。
三人不明就里,遂作一时停留,侧耳聆听台上究竟在干什么。
听了一段,总算有所了然。
此地乃是一处奴隶售卖场。
但与凡间稍有区别,售卖者的吆喝声中并不以容姿、力气为卖点,所卖亦非女仆、小厮,而是供人修炼的炉鼎。
三人瞠目。
这王城表面上看起来一片明媚祥和,没想到,私底下竟有如此阴暗的地方。
落尘张望一眼帷幔处,低语问道:“他们,不会也是被人弄来这里等着售卖了吧?”
魖怪没开口,脸上的表情显然是认同了落尘的猜疑。
红泥挠挠鼻子,想象着玉虚和元一那两个被人当众售卖的情形,有些忍不住想要发笑。但觉不合时宜,轻咳两声摁下了笑意。
忽而又想到了奢比,暗道,那厮也会老老实实受制于人,等着被发卖?
心中起疑,当下便朝落尘脱口说了。
落尘道:“不提奢比,便是余者,谁又是甘心受制于人,轻易受制于人的?定是中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伎俩,才致落入贼手。”
红泥追问:“以你的意思,那一拨必定是已遭不测,身陷于此了?”
他因奢比声出质疑,并不是为的讨论这个,而是在提醒落尘,以那一干的能耐,未必轻易沦落至斯,若以寻人为先,恐怕还得辗转别处。
但见落尘的态度……
红泥确实猜中了落尘的心思。
台上的帷幔之后,是否混杂了同行之人,已非关键。落尘这是见不得有人被当成牲口和货物叫卖,还是沦为炉鼎之用。
魖怪亦看出了落尘一心想要多管闲事,身为下属不敢置喙“主子”的决定,但却不能不作适当提醒。
遂道:“未知这些人究竟遭遇了什么手段,方才沦落至此……若要救人,恐怕还需仔细计较一番方才可以行事。”
落尘蹙眉。
魖怪的提醒是对的。
听那台上之人口若悬河的一番吆喝,单就眼前售卖的这些亦非能够轻易拿捏之辈,遑论其他。堪当炉鼎之用的人,又何来平凡二字?
被缚者既有能耐在身,这钳制于人的必有非常手段,不能不防。
况,只就眼前的情形而言,这售卖与围观之间,并非人人合该被诛,若是动用武力直接抢人,难免殃及无辜,多有不妥。但若要用“偷”的,贩卖者并非没有戒备,显然亦不能轻易得手。
救人之心无错,但是具体如何行事,着实尚需好好掂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