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雕像与立柱,本是灰白,仍作灰白。
女子领着人穿过花园和大厅,进入主殿。
殿上有一王座,镶嵌着失了色的宝石。
王座上撂着一件华服,织金绣银,贴了孔雀翎毛,亦有珠宝点缀。
衣裳本就华美,因着周遭死气相衬,越见夺目。
这是一路行来,唯一一件保有颜色的东西。
落尘几个止步阶下,由那女子独自一人上了王座。
女子走近王座并未坐下,只是摸了摸王座上的礼服,面露哀戚。
静默有时,女子转过脸来,悲戚已去,只剩淡然。朝落尘一行问道:“王冠与爱情,若让你们来选,你们该当何选?”
几人哑然。
在过去的经历中,这两样东西都与自身无关,根本从未涉足考虑范畴。
女子看看落尘和红泥的模样,有些恍悟,大约同这样的年纪贸然谈论爱情,着实有些空泛了。于是话锋一转,又问:“权杖与自由呢?可有选择?”
落尘悄悄扫了红泥和魖怪一眼。
那二人收到暗示,默契点头,继续保持沉默。
几人虽不曾作答,但是未见得私心里没有波动。
比如红泥,虽然尚不识爱情滋味如何,却悠悠忽忽想到了莫染。魖怪,则想起了主子的前世今生,难免对王冠、权柄亦有思考。
至于落尘,其实心思就没有停留在女子的问话上。
打从进了城,见了满目死气,他就觉得此地必有异端。只是基于一时难辨女子善恶,只好暗揣戒备静观其变。
此刻被人领入宫城,见了有别周遭的物什,焉能不觉扎眼,不存疑虑?再听女子开口问话,且又是选择性的题目,自然不肯轻易接茬。
女子见他几个不吭声,逡巡面上一回,心有猜度。遂不再勉强几人作答,兀自说起了自己故事:“王冠与爱情,权杖和自由,我选了爱情,选了自由。不知对错……”
话头一起,接着便是娓娓道来。
正如落尘几个所想,这方城池昔日也曾极尽繁华。
所有的灰败,缘于逃离。
御阶前站立的这名女子,曾是这座城池的王。
奉领神谕继任的王。
加冕的那日,古老的城池身罩云霞,如同披了彩帛。
高台上的喷泉涌出美酒,沿着城沟流往大街小巷。
街道上挂满了瓜果,开满了鲜花,盛装的臣民举杯欢庆,载歌载舞。
宫城中同样充满了喜色。
大臣和侍者满脸堆笑,团团忙碌,等着吉时举行大典。
整个王城都洋溢着兴奋与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