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了鬼官,然后看向小魖,默然。
凡人的事情倒也不是很难处置,这位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无先例啊!
魍魉见他犯难,胸中斟酌一番后,建议道:“不如以劳代罚吧?我瞧它这本事倒也奇特,若是用之得宜,倒是能消减不少来来回回的麻烦。”
“以劳代罚,倒也是个主意。只是这……禀明帝君再行定夺吧。”右皇面上未置可否,心里却不大赞同。
他知道魍魉的意思。
若遇哪个凡人的财禄账需要折减,有这么个变金为石的人在,那便只需命它开饭,便可以省却了诸多同僚的繁琐负担。
然而,红尘账簿,原就是极其繁复的存在。
并不是说投胎之时额定了多少财富,然后这一生便能紧着一个框框里打转的。凡有功过,福禄寿元,皆会出现变动。
且也不止关乎个体事宜。
金钱往来背后,牵扯着人情世故,乃至祸福吉凶。
一家财富往来,无形中会勾动无数额外的善恶之念,乃至行事正邪,从而影响着一堆看似无关之人的功过变化。甚或对本主亦有良莠反噬。
若只是简单的原地抹去,那会出现一大堆的事务衔接断档。
更加麻烦。
建议被驳,但也不曾全否,魍魉未再多话。
小魖惶惶恐恐,被带进了幽冥。
未涉命案,一顿饭的差错也构不成大过,遂被定了无罪。但是考虑到品种特殊,放任自流或会早晚惹出事端,便被酌情留了下来。
孤竹虽喜悠然,但是幽冥不养闲人。
小魖无罪之身,不宜服苦劳。
若要安排正差,它又缺乏技能(除了吃就是睡)和处事经验,实在不堪重用。
彼时还没有龙香,连个指去当玩伴的地儿也无。
(龙香:有我了我也不要!开玩笑,他最是忌讳稚龄之物来争宠了!)
魍魉见孤竹一时也无定夺,便将之前的建议提了提,并细化了一下具体内容。
孤竹听了没有表态,反问右皇:“你以为如何?”
右皇直言,不妥。
孤竹没有细问,只朝魍魉道:“不如找个合适的人带一带吧,学些得用的技能,日后才好辅佐幽冥。”
魍魉遂领小魖找了个地方安置。
帝君既未否他,这所按之所以及带徒的师父,便应心中所想做了选择。
小魖见事无转圜,结果也不是很糟糕,便在幽冥安顿了下来。
一段时日后,开了眼界,见识了之前没有经历的种种,遂觉心安。
况,一顿饭吃出个职业前途,实属幸事。
赖有魍魉的情面,它那顶头上司对其甚是照拂,教授、派差,种种无不酌情掂量,不仅少有为难,甚或可称周到体贴。
而魍魉,对于自己手够得着的地方,亦是有心关照。尤其对于能够心领神会,懂得揣摩他心思的人,更是常有提携。
小魖跟着那位机巧上司水涨船高,没多久就被派了实差。
是故,除了那个偶尔遇上,便要秉持教诲嘴脸絮叨它一番的右皇,小魖对于初入幽冥的生活,还是颇感顺遂开心的。
甚或,少不更事的年纪,偶然空降的小白背景,浅短的资历,却屡屡得到上司和帝君近臣的频频垂青,落在旁侧眼中,实是已叫人艳羡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