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方才供诉之时,尊上听闻“天柱之宝”一词,并未表现出理当该有的讶然。
落尘知道,无论天柱之宝是否当真存在,“天柱之宝”的传言也不算此时此地绝无仅有的秘密,尊上未必不知。
但,他若知悉有那远比登仙更加诱人,可供翻云覆雨、自立乾坤的天地至宝,当真能够一点不为所动?就连他身边这些亲随,也都能够全然无视,泰然处之?
若是当真如此超然,便不会为了控制飞梭,和人争得你死我活了。
要么是早已证实了传言本是虚妄,要么就是另有行事安排……
落尘腹诽的当口,红泥则拽了那妇人又是一番追问。
虽然“大师兄”仨字总比一无所知来得安慰,但是红泥却想起了“鸵鸟”描绘的那一幕。
三醉仙子为人所害,也是一老一少两个道人所为,恰与大师兄和那炼器铺老道,无形中在某一点上撞了个巧。
红泥固然尚且不知“玄幽”已非原装,也不知道炼器铺老道是否能够幻化蛇身,但这并不妨碍他心起质疑。
不问不快。
正拽着人刨根问底,欲要抓捕一些蛛丝马迹时,却因飞梭一阵震颤,不得不终止了话题。
落尘那厢,也被异动打断了思绪。
二人眼见尊上带了左右仓促离开,当即不作他想,也以操纵室为目标,紧随而动。
才刚跑出几步,不防却被妙典元君横路一拦。
落尘不解,以目色相询。
妙典大概受伤不轻,之前扯嗓指摘妇人约莫全靠强撑气力,这会儿捂着胸口堵了人,却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根本说不出话来。
在红泥地跺脚催促下,只勉强抬起手臂,面带急色地朝舱外指了指。
二人扭头一看,吓了一跳。
感情这回的动静,并不是操纵室那头造成的。
不知打哪里冒出来一群怪物,正在舱外踩踏着飞梭又蹦又跳。
其状似人非人,通身彘鬣,模样虽不见得有多骇人,但因数量可观,着实也让人淡定不来。
更兼,这群怪物面相不甚讨喜也便罢了,行为更是让人又惊又恼。
踩着飞梭如同岸上踏歌,一脸亢奋,手舞足蹈,眼瞅着便要将那一段突出的机体当场折断。口中还应景似地发出斫木般地欢呼,咳咳酷酷,着实不善。
未知情状仅此一处,还是飞梭已遭包围,前后左右上下皆如是……
落尘见状当机立断,对魖怪交代道:“你速速赶去操纵室,让他们务必摒弃分歧,先图保全飞梭为上。或避或让,且听公输指挥为准,若是实在不行,那便找个合适的位置临时降落。总之……”
魖怪应道:“我明白,一切以众人安全为先。”
他虽不屑为这些凡尘来的道人鞍前马后,但是相较当年某些不得不为之事,倒也不是十分厌恶。况,他是乖乖下属,一切但凭主人吩咐,个人喜恶皆是浮云。
“嗯。”落尘看着魖怪领命而去,又交代那几只飞鼠引路,将滞留的一干道人带去安全之地。然后看向原地未动的妙典元君。
妙典挥挥手,费力挤出一句安抚:“旁事莫管,我会照顾自己。”
落尘点头,遂和红泥冲出舱外,对上了那群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