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笼罩的远方仍在视线中,未知究竟有没有拉开更多距离。但见近一些的地表出现了倒退迹象,层层叠叠的色块正在依次挥别。
井台下的机弩进入循环操作,蒸汽联动还在向舱外持续排气,但是落尘知道,飞梭逆行已见成效。欣喜之余,朝公输打了赞赏和感谢的手势。
公输不以为然,一如之前遭人质疑时的态度,完全不屑他人评价。
这波常规外的操作,不光化解了飞行危机,显然也一并解决掉了操纵室里的内讧。
魖怪寻踪找了过来。
面无愤懑。
同落尘打了个招呼后,直接找上了公输:“你赶紧回去看看吧,那些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叫他给折腾坏了,一阵乱弹乱动。”
公输波澜不惊地哦了一声,看看井台下方,又朝窥镜中看了看,然后蹲下身子一阵鼓捣,结束了附加作业。
几人复又转往操纵室。
玉虚黑着脸杵在操作台前,盯着那些无从下手的操纵杆和按钮,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未知他与魖怪之间的一场争执究竟谁输谁赢,反正最后肯定是败给了无可奈何。
看见落尘归来,冷声质问道:“出发前我便三令五申说尽了废话,缘何到了这里,忽然放弃前行?”
落尘何尝不知道玉虚的心情?
经历了无数次折戟沉沙,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重新踏上征程,于他而言,那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
况,今次所行、所达,已然超出往昔,安能甘心再被人拖拽着被迫转身?
但是——
落尘将所遇险情以及能够预见的后果解释了一番,又道:“化解眼下危机,是为接下来更好地前行。真人若是果然一心旨在前途,又何必做那中途夭折的选择?”
玉虚听了解释,也知自己方才情急冲动了些。只是嘴上依旧不肯承认:“话倒是说得漂亮……前路便是有险,试都未试,焉知不敌?都是临阵退缩的借口!”
又问,“你既选择了远避前方,我且问你,又有何路可以通达?”
“……”
落尘还未想好怎么回复,周遭忽然一阵猛烈震颤。
不由心起疑惑。
常规操作已然结束,这个动静——不应该啊?
下意识看向公输。
却见忙于修复操作台的人朝窥镜中逡巡了舱外一番,也正眼带疑惑地朝他看来。
落尘犹自不大肯定,朝公输言语求证道:“不是机枢出了状况?”
公输看看那一堆旁人看不懂的玩意儿,摇头:“应该不是。”
落尘预感不妙,和红泥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一口气跑至顶层,果见棚顶就着旧伤又被掀开了更大了一块破洞。
只是,这次的罪魁祸首并非狡兽和胜遇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