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自有妙计。
在坚实的外壳上依照方位适当布下窥视孔,打了符咒防御于外,再借铜镜折射汲取风景向内,沿曲折管道一层一层送达,最后汇聚控制中心。
管道上配有机括,亦可方便各层就地观察。
落尘听得稀奇,便让琉璃樽暂时自己工作,抽空跑来瞄了两眼。
隔着红泥一段,找了另一处窥管弹开机括,果见里头曲曲折折布置了铜镜。为了观察准确,旁边还刻了些字,提示着反射转了几层,拐了几度,原始方向以及距离几何、成像比例,种种。
落尘也不在意这些细处,只管借那反射景象窥探外间。
凝目方知,飞梭早已离开荒漠,进入了茫茫雪域。
这一处反射点此刻正落在冰川上,白皑皑的刺得人双眼难开。
白雪之上,又见忽明忽暗,似乎已受远处雷电影响。多看片刻,又见狂风漫卷,越发混沌了视线。气候果然恶劣。
落尘揉揉眼睛,朝红泥道:“行啦,差不多瞧上两眼便得了,正事要紧。”说完,重归原位,继续未完之事。
离开的片刻,木华黎已替其将水分流,以便同时注入多支管道。待他接了手,两人合作兼顾,须臾便将附近的传声管道尽当了水管,驱使水流汩汩而下。
那头,红泥应了一声,也放下了旁枝末节,跟着去往了其他传音管口。
眼见他二人弄水,暗忖,落尘说是以水火之物堵那操纵室,看样子,这“火”之一字,当是落在本大仙头上了。
于是,一边往外淘摸桃枝,一边哀叹,回回都言恐怕本大仙破费,回回还是不肯放过。来日出了天柱,看我同你们一一算账!
嘟嘟囔囔着,这便就着管口燃着了桃枝。
点了火,正打算往下丢,朝那黑洞洞的管道中一觑,不由犹疑。
这曲曲拐拐的一路甚远,为保燃火不灭,且能足够祸害那头,岂不是需要本大仙也要一路枝蔓相送?这会儿不便动用法术,生发有限,我却哪里能够保证必定成事?!
再者,这飞梭上下不少地方都是木质结构,万一波及旁侧,岂不弄巧成拙?
犹疑中,眼骨碌一转,随即便将明火捻成了暗红,朝着管口一阵一阵吹了起来。看着烟气直灌而入,志得意满。
嘿嘿,看本大仙呛不死你们!
余烟走脱,落尘闻见味儿撇头一看,不由失笑。
小桃子就是心思转得快,这法子看似更合用些。
忍不住揶揄道:“仔细弄脏了你那张俊脸!”
“省得!你且管好你自家吧!原是比我先开动的,可千万别落在了本大仙后头!”
二人互相笑骂两句,依旧各行其道。
过了片刻,估猜那头也该见着了成效,遂又遣了魖怪前去查看究竟。
魖怪依言而动,须臾抵达彼处,果见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人严防死守,只警惕着不容外人擅闯禁区,哪里知道会有人借着管道使坏?况,这烟熏火燎、灌水淹人的伎俩,多半是孩童堵人烟囱的淘气之举,修仙之人再是不作设想的。
莫名其妙的冒了水,先还以为飞梭铸造出了岔子,只管逮着无辜的公输一通狠斥。
让他领了人去查看疏漏,老半天不见水止,又兼烟气来袭,方觉不对。
手忙脚乱一阵堵,却止不住这烟气轻飘、见缝插针,而那琉璃樽中出来的流水,又比寻常不同,半仙之体更为无奈。
最终,尊上及那左右亲信一干,到底还是被逼出了操纵室。
屈轶等人正在不远处潜伏,一见时机来了,随即明暗配合、兵分两头,一队负责纠缠于人,一队乘隙迅速占领了操纵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