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轻咳两声,看向红泥。
红泥指指“木匠”道:“这位就是你让找的公输先生。”又有些支支吾吾道,“你让本大仙行事机灵一点,先生大驾难请,所以……”
落尘闻言心知肚明,知道红泥必是应了对方什么条件,才哄了人跟他走的。遂问:“你许了先生什么?”
“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说来此登仙,是为寻一个名叫偃师的神仙……”红泥唯恐落尘和自己一样,当场摇头说出“不认识”来,连忙接着道,“本大仙心说,太微庭要查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便允了他……”
落尘闻言滴汗。
红泥为了哄人,自曝仙家身份也就算了,怎么还搬出太微庭了?!
莫说眼下滞留天柱中,出去尚且犯难。便是出去以后,一个被罚下降槐江山的天柜小仙童,焉能有资格指使太微庭帮忙找人?
他这里斟酌如何妥善回应公输,一旁的木华黎却因太微庭仨字,悄然审视起了落尘。
落尘心中稍作计较,觉得留住公输很有必要,但是随意应承也不大合适。暗忖,莫如先问问他找人的因由,若是使得,拜托相熟打听亦可,未必就要捅去太微庭。
遂问:“偃师若是果然神仙,我等自然可以帮你寻他。却不知,你找偃师所为何事?”
公输道:“世人传言,说是在我公输家的机关术之前,已有神人偃师的木甲术名动天下。身为公输后人,某自觉应当找这偃师比试一番,看看究竟是他的木甲术厉害,还是我公输家的机关术更胜一筹。”
落尘闻言,下意识又摸了摸额角。
原来凡人修仙的理由,竟然这么五花八门。
有那譬如下赤城一干,愿求长生不老的;有譬如玉虚之列,意在问道的;有玄绛那般,不堪世人凉薄,但求改换容貌的;还有譬如夷坚老道,为了报恩替人寻亲的……如今又冒出来这么一位,心有不服,专门上天找人比试家传所学的。
可不知往后的路上,还会遇上什么奇葩不会?
公输见他沉默不语,追问道:“给你反应时间了,如何?若是不能践诺,我可真要走了。”
落尘回神,应道:“先生所求若无害人之意,自然应得。”
公输哼哼道:“比试技艺而已,何来害人之说?倒是你们这些天界之人,才是心存不良。不过登个仙,弄这么些劳什子难题。”
话虽有些刺耳,但是脚下未动,也算是暂时达成了共识。
既已结盟,正事要紧,落尘指着底下哗哗的流水问公输:“可能先将机枢停下?”
一味动用凝冰符咒,并非良策。
公输瞥了一眼天井中,道:“东西是我领人打造的,是停是动却不由我说了算。此处机枢已入正常运转,想要中途停下,得去操纵室。”
操纵室……那便意味着,很可能将与那位尊上正面交锋。
“除了去操纵室,就地勒停,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公输横他一眼,如看白痴:“制动入了正轨,强行停止是要出大问题的!”
落尘只得问道:“那,操纵室在何处?”
“操纵室在哪里,与你何干?”
一语讥诮反问,尊上带人现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