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无暇和他细说,打断道:“你放心,我不会搬起石头自砸脚面的。”
“……为了救人,你就放虎归山?别忘了,破草他们原就是这厮害的!”
落尘那头却又指指一地采集体源,朝魖怪问道:“这些可也能救?”
魖怪打量一圈,道:“嗯,能救。但是这么多人,凭我一己之力,恐怕一时半会儿救不了多少。且这灵力、真气业已叫人抽走,若无足够的渡送,救醒了也比废人强不了多少。”
落尘闻言向白阁要回“冰冻月饼”,对魖怪道:“他们的灵力和真气都还在,只是混杂成了一团,不好区分。”
“拿来我瞧瞧。”
红泥眼见魖怪竟欲染指“月饼”,嗖地一下劫走为先。
魖怪抬头看看他,又看向落尘。
落尘叹了一声,对红泥道:“你若还能信我,就别捣乱了行不行?”
“本大仙岂能信不过你?我是信不过他!”红泥满脸不忿。着实有些想不通,为何落尘这般倚仗一个祸害。
无怪他想不通,任谁也不敢轻易去信一个害了自己同伴,又才刚束手就擒的敌人。
偏偏落尘信得。
只是有些话,暂时不宜宣诸于口。
方才动用“吸纳”之能对付魖怪,前半段确实是落尘的自身缘故钳制住了对方。后半段,却是魖怪自己放弃了挣扎,全然作了甘心缴械之态。
落尘难免生疑,仔细一瞧,却见魖怪不独举止叫人费解,就连半透不透的面容上,也都起了叫人看不懂的神色。
似悲似喜,泫然欲泣。
落尘诧然。
难道自己这倾囊之能又有晋级,带了惑人功效?
却听魖怪颤着声音唤了他一声“主子”,然后拉拉杂杂说了许多煽情的话。
那一段絮叨入耳,落尘方知,因着自己内府异样,这厮将他当成了天妖转世。
昔日魖怪叛出幽冥,是因不甘置身鬼域,终日不见阳光。
叛出幽冥方知,外头的世界果然很大,阳光亦很暖。同时也发现,没了幽冥庇护,他就是一只三界不容的怪物。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喊打喊杀,从无安稳可言。
后来听闻天妖欲在三界外独立妖界,于是便闻讯投入了天妖麾下。
彼时,与其一起为伍的巴蛇、罔象究竟存的什么心思,不大好说。
但是这只魖怪,却是真真切切地爱戴着妖界之主。一为妖界理念合了他的心意,二为见过浞生其人,感佩主公风采,甘心臣服。
这会儿错将落尘当成了天妖归来,焉能不动情?
落尘心有了然后,灵机一动,就势默认了魖怪的误会,准备借用其手救赎同伴。
因着这层,自然也就没有不信魖怪的道理。
可惜红泥不知道啊,见他轻信敌人,焉能没有反应?
偏偏落尘不便明说,唯恐叫魖怪看穿种种真相,立时弄巧成拙。
眼见红泥抱着“月饼”不撒手,一阵头大。
想了想,救那一地体源乃是后话,先助魖怪修复自身,救回屈轶几个才是正经。
遂对魖怪道:“我要怎么归还你的修为,以及我那几个同伴的真元?”
红泥闻言,将“月饼”朝白阁手上一撂,又插进了二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