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阁眼见红泥一干须臾就将蹿出门去,哪里还有心思计较前言?斗了几个回合后,操起身旁杂物就朝那双堵住去路碍事的腿砸了过去。
木华黎轻跃一避,没想到,白阁只是虚晃一枪,借着前一招动作竟然就地打了个筋斗,然后飞起一脚直踹对方胸口。
木华黎眼中皆是他的赛罕,哪里愿意同她较真?疏于防范下,当即挨了个结实。偏偏正值体虚气弱,挨了这个窝心脚后摔翻在地,便捂着胸口没能立刻站起。
“安答!”
宅梧落在队尾,始终不肯远离关注,见状立刻又奔了回来。
然后广元跟着宅梧,红泥三个兼顾身后,又呼啦啦一阵折返。
白阁没想到角斗场上让她铩羽而归的人,此刻居然生受了自己一脚倒地不起,站在原地有些怔愣。
木华黎见了那模样,心中又是一阵叹息。靠在宅梧身上顺下血气,朝她道:“赛罕,我不怪你。”
白阁本能想要呵斥,动了动唇,话到了嘴边却没能出口。
广元在旁看得扎心,抬头朝白阁道:“便是不信那些旧话,看在同道的份上,难道白阁洞主也不能高抬贵手吗?”
“说那许多废话,看本大仙打不醒她!”
红泥三个已然跟着折返跟前,作势就要朝白阁反扑而上。
“住手!”木华黎勉力一声喝阻,借着宅梧和广元的搀扶站起身来。递了个眼色给不甘不愿收势的红泥以表歉意,然后转看白阁。
再看白阁,木华黎的一应苦情姿态已收,只剩了肃然正色。朝对方劝诫道,“不提昔日,只说眼下。你,当真要跟着那人误入歧途?”
一语提醒,红泥环顾四周,陡然发现,不知何时,小道已不见了踪影。
白阁见木华黎脸上没了那种让她倍感别扭的暧昧神色,顿时也找回了自信。傲然反唇相讥道:“大道一条,唯有勇往直前方是道理,何来歧途?!”
木华黎静静看着她片刻,然后扶着宅梧的手臂立地转身,冷着声音喝了一声:“走!”
白阁并没有再行拦阻,也没有追撵。
随着枢轴转动,门扇沉沉开启又再重重合上。
一道隔阻,咫尺两地,互不相望。
离开彼地,一行人很快便回到了高墙相夹的巷道中。
随即瞠目。
之前空阔无人的巷道中,此刻站满了伏兵。就连两侧高墙上,也见寒光蹭蹭,布满了箭矢。
众人一凛。
红泥顿时恍悟,怪不得不见了,原来是偷偷跑去前路忙着排兵布阵去了!再一想,好似除了小道,还少了点儿什么。
略略扫视左右,果然不见了那柄阔剑,遂问屈轶:“你见着落尘没?”
屈轶摇头。
无暇旁顾。
前方乌泱泱的身影明显在动,伴着唰唰唰的踏步声,已经直逼而至。
随着距离拉近,忽闻一道冲阵喝令掀起喊杀一片,平水也作潮涌,瞬变浪卷之势。
红泥见状,只得暂弃杂念,和同伴们迎了上去。
几道浅淡身影很快淹没在了一片鸦色中。
犹如芝麻汤圆破口露了馅,原本干净整洁的巷道中,刹那间成了一锅滚沸的浑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