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坚道:“奢龙是为土师,土师者,司空也,擅掌水利、营建诸事……倘若这奢比便是奢龙,那这地下城岂非实乃由他所造?”
宅梧显然还没捕捉到夷坚的说话重点,闻言纠正道:“地下城乃是尊上统领众人为解暂时滞留之困而建,奢比参与其间不足为奇,但若说是由他所造,未免也是太过抬举了!”说话间,语气也甚是不屑。
到底相处了一些时日,屈轶却听懂了老道顾虑何来:“道长是说,古怪不仅在于此处,实际连同整个地下城在内,其实都是一桩阴谋?”
老道点头。
余者讶然。
未及追问“谋在何处”,就听红泥咋舌接了口:“乖乖,倘若这地下城果真是为阴谋所建,那这地上的那些什么怪风雨、法术不宜用、前途受阻,诸般种种岂非也是故弄玄虚?为的就是将人滞留此地,然后任凭他予取予求?”
宅梧、广元本就不好的脸色,立刻又见难看几分。
广元犹可自控,宅梧却碍于木华黎生死未卜,心绪大动,作势便要冲上前去,与那小道奢比拼命。
慌得夷坚老道自感口舌为祸,连忙将人拉住:“莫冲动,莫冲动。贫道不过猜测之言,当不得真。况,就算有什么隐情,尚未查明事实,也不便妄断好歹。”
红泥闻言却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还要怎么查明?道长的猜疑若是没有半分可信,又何故计较来去?犯不着拦他。本大仙也看那厮不大顺眼。”
“行了,你就别再火上浇油了!”屈轶嗔了红泥一句,配合夷坚将宅梧拉住,“他这煽风点火的话听不得,且听道长一句劝,是好是歹,还请莫要冲动。”
广元也劝道:“尚未弄清楚你家安答何在,若是果真在他手上,你这般冒冒失失地与人干戈,又于安答有何好处?”
宅梧这才稍微缓和了动作,只那面上仍有怒意难消,胸口亦是起伏不止,愤恨不平。
这头勉强安抚下欲要暴走的宅梧,那头,小道和落尘一席谈话似乎也已告一段落。
待人转回,同伴们便急急问道:“如何?”
落尘看看几人模样,再看看宅梧,心有了然。道:“稍后便可去见安答了。”
宅梧闻言木华黎果然受困在此,不由心中一声冷嗤。但因思及很快便可见着人了,也算安慰,便没有再行发作。
稍一转念,又觉落尘的回话太过轻描淡写,似乎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意稍去,疑惑又生,不由带了满眼问询看向落尘。
其他几个显然也觉事情不会如此简单,也都纷纷等着下文。
红泥更是直接脱口质疑道:“可有什么条件?”
“也没什么……”落尘本想敷衍过去的,眼见红泥目光灼灼不大好糊弄,只得揉揉鼻子,轻轻哼了一声,“我答应留下来帮他干活……”
没等落尘说完,红泥当即立地弹起:“你脑子坏掉啦?答应他留下来!这要送一个换一个,那还不抵一拍两散呢!”
喊完,思及宅梧在侧,似有不妥,转头朝他解释道,“本大仙不是要弃你家安答于不顾的意思哈,只是,这么一来一去等于还是要搭一个人进去,不划算,是不是?”
宅梧私心里是巴不得只要能够救出木华黎,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的。但是总不好说,他的亲亲安答小命值钱,其他人就该死。憋了口气,恨恨道:“要换就换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