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轶才起反击,顿时又见劣势。
地处劣势,却没再像之前似地纵跃闪躲。
在观众嘘声、呼声如何改换的纠结中,主动撤退了那只被逼压的胳膊,合着另一只手,抱住了迎面而来的拳头。
力量悬殊,这般迎面相抗的举动,无异于以卵击石。
屈轶当然不可能这么蠢。
可是他接下来的举动,落在寻常人眼中,看起来简直比这更蠢。
那双手匆忙中抱住壮汉的拳头后,显而易见,确实不堪与敌。不堪为敌,仍旧不思避让,终致对方的拳头滑脱掌控,一路直逼向前,眼瞅着就要招呼上那张俊脸。
场外已经有人捂了眼。
坚持瞪着眼睛追看的,多也是在等着最后的车祸现场。
以屈轶眼下双手攀援对方胳膊勉强寻求平衡的姿态来看,此刻再思弹跳纵跃,已经没了可能。最好的情形,也就是抓住剩余的最后一点时机,迅速扭动脖子偏开头脸,侥幸避开眉眼口鼻的正面受创为善。
接下来么,全看壮汉是否心存仁善,肯不肯避过要害留人一命。
即便如此,此是角斗场上,不见倒地无分输赢,不见输赢不能喊停。壮汉也不可能放过眼前的大好机会,拱手相让。
要么拳头下压,避过心胸,直击肚腹;要么强行掠过肩头,借势全面扑抱,然后将屈轶抓起来摔掼。无论哪种,就算有幸留命,必也会去掉半条。
实际上,最有可能的则是,先吃拳头,倒地不起,然后再被抓死狗似的,提起来接着摔掼……
啧啧啧,光是想想那画面,看客们都觉得自家五脏六肺已经开始跟着疼了起来。
然,留意细处的人,和那壮汉自己,心情却正相反。
屈轶抓住对方拳头的时候,并没有发力相抗,反而顺势往自己跟前拉了一把。就在壮汉不明所以时,那双手已经从拳上滑到了胳膊。
外人看似屈轶抵挡不住,为防摔倒慌不择路地抓了对方寻求平衡,实际却是,抓了那胳膊之际,他又将人往前勾带了一把。
壮汉本就去势刚猛,添了这两股引导之力,顿时过犹不及。恍悟过来屈轶的真正意图时,已是收势不及,一个劲儿地直往前冲,想刹也刹不住。
而屈轶,一直保持着看似有失平衡的劣势姿态,到了最后关头,腰下一拧,带着整个身体又摆了个更加不合理的造型,给那山也似的庞然巨躯让了道。
偏偏脚下未动,依旧杵在原地,唬得壮汉本就控制不住的步伐中,下意识又起了更不该为之的蹦跳,结果与身体节奏失调,为防磕绊反添磕绊。
壮汉一路踉跄,一路扑势难止,犹如到站停车无能一般,擦着屈轶的衣襟就扑过了头。
交汇而过时,一个吹胡子瞪眼,一个面带微笑,又往那背上哥俩好似的轻轻拍了一掌,往前再送一程。
咚!
壮汉饿虎扑食,最终将自个儿扑在了地上。
激起滚滚尘烟。
场外原先一边倒的呐喊助威声,终于兵分两路,开始了互不相让。
落尘勾起唇角。
屈轶的武学天赋,就是抛开了法术加持,也是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