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史文业摇头,“殿主已有示意,你我还是各自为安吧。”
众人复又归座,叽叽喳喳开始了新一轮的议论。
且说少女领着落尘离开瘟神殿,行不多远即至帷幔前。随后拂袖一动,应着她的法诀,二人便回到了茅舍边的竹梢下。
那白眉白须的老仙还在土墩子上坐着。见人现身,立刻收起闲逸姿态,匆匆放下茶杯与凉扇,忙不迭地躬身上前相迎:“小神见过殿主。”
瘟神无意理会他的谦恭,质问道:“最近可是又觉太闲了?”
老仙连忙摆手:“不闲,不闲!小神每日忙得脚不沾尘。”
“哦——”少女故作恍悟,话锋一转,“那就是抱怨本座苛待于人,累着你了?”
“不敢,不敢!殿主说笑了,小神何来抱怨?说笑,说笑。”老仙打着哈哈看了一眼少女身后,垂眉咕哝道,“也不知被那小仙编排了什么闲话,竟惹得殿主大驾亲临。”
少女耳尖,听了个一字不落,嗤道:“本座看是你在编排吧!不然,何至于连累他人去闯瘟神殿?你自己清楚,非我瘟神殿之属,大殿岂是好进的?”
老仙闻言讪笑:“这事不赖小神,原是仙君自己要去求见殿主的,小神被他闹不过,这才指了个路。这不跟着殿主回来了么?自然无事。”
落尘听闻此话有些地方不对,凝神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茅舍门前一副高人姿态与他指路的老仙,与那神神叨叨的药叟,竟是同一人。
既发现前后本是一人,随即便知道,药叟之前的推三阻四不过佯装,当即心下便觉得有些上当,朝老仙瞪了一眼。
老仙心知肚明,选择了无视,朝瘟神问道:“殿主大驾出山,可是有事吩咐?”
少女却转了脸对落尘道:“这老不修的名号壶翁,于药石之事上确有常人不及的悟性。只是,琢磨病例举一反三原是长处,别的事情上也爱胡乱揣度,却是怪惹人厌的。
这会儿当着本座的面,你且好好问问他,黄花坡下的小镇究竟怎么回事!”
瘟神开口,不等落尘相问,那老仙便打着哈哈自己招了。
瘟神殿设于雷城中,作为登仙途中的一处试炼之地,常以病患之事考验于人。一验被试者悲悯之心,二看被试者救死扶伤之能,三测世情认知。
那小镇原是通过雷城境域的特殊设置,随机接入的凡尘实景,但却并非一地多用、反复折腾。所接凡尘实地皆有替换和额定期限,一地用完,必有归还。
且那病患也非刻意所致,皆是凡人自身病毒沉积,瘟神殿所做的手脚,不过是在需要的时候,缩短了众人常规的发病过程,令其集中外显以使配合试炼之用,或是便利医药钻研。
至于老仙因何自编自导,神神叨叨地唱了一出循循善诱的戏,最终将落尘引入瘟神殿……其实根本原因倒与史文业等人差不多,也是身为瘟神殿之属,关心殿主使然。
两下稍有区别处在于,史文业等人,只是想着殿主性情孤僻,期望有人开导令其展颜,而使上下亲厚、融洽。
而老仙呢,仗着自己当初去接瘟神归位,比旁人多了一丝见闻,便自认瘟神这般模样,皆因心里存了深恨,遂起忧虑,恐她长久下去终会变成阴鸷之辈,于是有心劝谏一二。
只是,有些话,身为下属说不得。说得,瘟神也未必肯听。况,首先也得见着了面才开得了口。这便斟酌托于外人谏言。
落尘非他瘟神殿之属,亦非凡人,又经测试心性,便成了老仙择定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