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看看地上的碎瓷,对老祖叹道:“这又是何必呢?!”
“没事!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娃儿,又是自家孙女儿,我不嫌弃。”老祖摆摆手。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族长苦脸。他说的是赌咒发誓犯不着。出宗,族中除名,坟地不留,公中田产等物一概收回。即便谁家有人犯了事,也不至于全家出宗这么狠。
老祖眉眼一瞪:“莫非族长也信了流言,等着赶我全家滚蛋?”
“这是什么话?!”族长跺脚。
老祖盯着他道:“说我孙女害人,也不看看田里,谁家有我家庄稼长得旺?笑话!”
害不害人,没边没影,田里庄稼长得旺,这倒是眼睛看得见的事实。别说本村,乡里较劲,欢颜家也是要被拿去撑面子的。
族长当即提着烟袋开始当众训话:“你们这些嘴上不把门的,人家闺女与人分享的好,你们不计,就记得吃坏了肚子!就算真是吃人家东西吃坏的,可以说东西做得不干净、买得不地道,能说出人家闺女害人这种有污清名的话么?有那闲功夫扯淡,不如去给我多干活儿!”
又指着那家道,“还不赶紧赔礼道歉?!”
老祖哼哼道:“吃坏肚子要被骂上几年,打破了头,就一句道歉?明天若是我死了便罢,不死,祠堂里立规矩!”
说完,也不听后边还有什么絮絮叨叨,拖着抽抽噎噎的欢颜回家去了。
有与他家关系好的妇人,连忙捡起衣裳河里漂洗一下,跟着送去。
晚上,父母兄姐回来,听闻了白天的事情,兄姐当即又要出去和人理论,被父亲摁下。
母亲则拖着欢颜去了里屋,赏了她屁股几巴掌。
这是欢颜第一次挨打,也是最后一次。
母亲打完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问:“可知我为何要打你?”
欢颜揣着委屈抿抿唇,道:“我害老祖吃药了。还,还受了难堪。”
母亲见她心里这么明白,越发心疼,上前搂了她道:“娘不管外人怎么说嘴,只要你知道,家里人疼你不变。你说说你,无端端把自己送去人前受欺,还拖累了老祖,是不是错?”
欢颜依偎在母亲怀里,看看自己的手脚,嗫嚅问道:“娘,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
有些事情早已心知肚明,此刻见问,母亲为防她胡思乱想,干脆把话说明了。
“并没什么古怪,就是偶尔吃了你小爪子碰过的东西会闹肚子罢了,也不是回回如此。给你戴手套,不过是以防万一,并不是嫌弃你。毕竟闹肚子也不好受,是不是?”
欢颜点点头:“我明白的,娘是怕我被人误会,受了欺负。”
母亲闻言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老祖有句话没说错,我家颜儿不仅不害人,还是个福星。谁家有我颜儿踩过的土肥?今年又要大丰收了。”
欢颜赧然而笑:“那是爹和哥哥们的功劳,我不过是偶尔下田胡闹了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