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346章 稚子无知（第2页）

过了一会儿，就见那手指尖带出一些秽物，往返几次，终见孩子渐趋安静。待将孩子小屁屁和手一起洗干净，耳边童谣渐起，孩子重又安详入梦。

过了片刻，又是一梦再醒，孩子已褪去了婴儿模样，下了地。穿着开裆裤，架在那双手上，摇摇晃晃地开始了蹒跚学步。

步履渐稳渐欢，便有玩具替了那手，陪伴孩子左右。

玩具里有一只会弹会蹦的小球，尤其招他欢喜，一路见他手足并用地满地扑抓，渐至熟练到飞起一脚，满地撒欢地去追逐。

俄而，忽见小球凌空划过一道长弧，扑通一下，掉进了远处的井里。

孩子丢了心爱之物，自然不肯甘心，于是一路追到了井台边。朝下看看，见球尚在水面浮着，竟然胆子一大，爬上了井台。然后有些吃力地摇动轱辘，想借吊桶下去够那小球。

井上轱辘转动，水桶一路往下，忽然，那孩子一个失足，竟也跟着滑了下去。

落尘下意识被他骇得一声惊呼，待要施法救人，却见咫尺如隔天涯，根本不能奏效。

轱辘失控一路飞速转动，瞬间不知绳索下去了几何，直叫人想到那孩子即将小命不保，心生哀叹。

万幸的是，井绳陈旧，原是有地方重新结过的，忽而有一处疙瘩在轱辘上一卡，停止了下滑趋势。

井下传来孩子的哭声，带着惊惶在求救。

落尘听见哭声洪亮，吁了一口气，然后朝那井台四周张望。

这么大的动静，应该会有大人听见吧？

不出意料，那双手又再映入眼帘。闻讯而至，忙忙乱乱上了轱辘的摇杆，一边叮嘱孩子抓牢了水桶，一边努力往上吊。动作之间，能见急切，又见急中求稳，强压着不敢太快。

稍后，孩子的小脸终于露出了井台，那双手连忙抱了过去。止不住心惊，抱着孩子时还能隐约看见后怕中的微微颤抖。

待到抱着孩子离了井边，却见那手立地“变脸”，慈爱温柔顿去，化作恼怒，照着孩子的屁股蛋抽打起来。

孩子惊魂才定，又遇责罚，才刚止歇不到片刻，又再大哭起来。

落尘揉了揉耳朵。

这般铿锵有力，倒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过了会儿，女子的手终于停下了抽打，指着孩子一阵数落，将他拎到了饭桌前。虽见一场喝骂责难，到了饭桌上，却仍见怜爱不减，不断给那孩子夹菜。

饭后稍息片刻，孩子更衣洗沐，上了床。那双白天责罚的手，又见温柔呵护，在孩子身侧打扇驱蚊。蒲扇摇动，手腕翻转，不知何时，那温软如玉的白净细腻，已止于手背，掌指之间，竟已起了薄茧。

又是一梦如梭。

一把蒲扇，从夏摇到冬，赶走了蚊蝇，又再驱散炭火烟气。摇走了萤火蛙鸣，摇来瑞雪纷纷。摇着摇着，星转斗移，孩子又长了几分。

摇着摇着，又见慌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