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飞虡未领要职前,曾有两大闲暇爱好。一是沉迷于丹青,有事没事都喜欢涂抹几笔;二是喜欢收集签名,遇见品阶在他之上,或者身怀奇技者,往往谦恭讨教并记录一二警句,然后让对方署名在侧以表留念。
这万神图,是他昔日参加群神宴会时所绘的群像图。有许多上神金仙留影在上,又有本尊亲赐笔墨,自然凝聚了众神灵力,稍加炼化,便成了天下少有的至上法宝。
神光绕身,金芒四射,勾陈化身飞虡脚踏万神图,如此blingbling的亮相登场,不是为了走秀,是在镇压挑衅。
之前众人齐聚天柱晋升平台,“大师兄”与“炼器铺老道”门前与守卫争执,玉虚维护弟子出言质疑,指明六扇门后最终汇聚一处,遂领众人择了九天直符灵动界而行。
话语间也曾透露,自己多次出入此处,似乎登仙无望皆因滞涩于此,所以此番卷土重来,亦有誓要征服勾陈,以期通关之意。
红泥几个这侧只见光芒刺目,那头,玉虚、天台山弟子、下赤城一众,却被那万神图打压得神魂欲裂,若非飞虡有心留有余地,只怕不知会是什么下场了。
忽觉身后来人,飞虡扭转鹿头,看了看停飞在空的醉芙蓉,朝红泥几个问道:“宁宁让你们来帮忙的?”
“我们是来找……”
“对对对!”红泥连忙拉住莫染,“我等来此正是受托于三醉仙子,敢问神君有何吩咐?”
飞虡踏了踏龙爪,道:“本座正有些不耐,如此,这些恼人的东西便交给尔等处置吧。”
“嘿嘿,承蒙抬举,我等尽力便是。”
红泥本是虚与委蛇,慑于飞虡气势,更不想暴露自己偷拿了宁宁之物,惹出麻烦。心道,不管如何,与强者同一阵营,总不会有错。
等到飞虡收敛神光,看见玉虚那张黑煞面孔,才知自己答应得太痛快了。
飞虡见他几个僵持不动,问道:“怎么,才说是来帮忙的,这么快就要反悔?”
红泥见玉虚的面色比往常更显黑沉,目露寒芒盯着自己,还有玄绛、二玄二弘等人,也都眼含有物地投来质疑目光,简直连插科打诨的讪笑也挤不出来了。
尤其是玄绛,倘若只是同玉虚一样冷面相向,或者还好些,偏偏冰雪面上生了一双含情目,不言不动地静静看过来,看了他看屈轶,看了屈轶又看莫染,只把前世纠葛、今生相遇,种种诸般,无声中委婉诉尽。
红泥想着天台山上、下赤城中的一段经历,实在受不得那双眼睛,将屈轶往前一推:“破草,你前世的冤孽,自个儿处置吧!”
屈轶哭笑不得,朝玉虚一众施了个礼,对飞虡道:“禀神君,在下与他们有过一段接触,深知,诸位道长只是意在登仙,与那滋事之人并不相同。还望神君高抬贵手,倘若不能放行,也请让他们安然离去为谢。”
飞虡踏了踏龙爪,佯作无奈道:“本座倒是无心与人为难,可惜有人冥顽不灵,又叫本座如何是好?”
屈轶见它口风松动,连忙转向玉虚,又施一礼:“恳请道长回去。”
玉虚不知就里,闻言冷嗤一声,讥讽道:“世人曾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贫道只言那是藏私者的开脱之词,今日始信了。你几个天台山上当着众人的面,与贫道行了师徒之礼,如今自己得了便宜,却帮着外人来撵自己的师父,真正好情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