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等酒汤放凉才能用,几人便回到了石桌那边。
宁宁见他几个过来,遂也放了红泥,不再纠缠多话。花猫也同她打了个招呼,自那臂弯中跳下,照例又跑了出去。
行至近前,落尘问红泥:“这三醉仙子都同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尽是些东拉西扯。”红泥咧嘴,“可能是同为草木所出,本大仙又长得这般英俊潇洒,令人有心亲近吧!”
落尘摇头失笑。
稍后,花猫又领大汉前来。
猫爪上多了一只臂环。一溜大汉,一人手里抱着一个茧状物。
落尘见了那一人来高的茧状包裹,心里本能咯噔一下。而身边那几个,也隐隐有些猜疑,相继变了脸色。
宁宁将一干人等的表情变化尽收眼中,闲闲起身,上前抱了那花猫在怀。一边替它摘下那只臂环,一边状似安抚般低语道:“莫担心,我既回来了,你便犯不着勒了小胳膊受罪的。”
花猫眯着眼睛,撒娇般喵了两声,便靠在她臂弯里乖乖蜷着,不再照例发号施令。
宁宁替了二花的监工之职,指挥那些大汉放下“蚕茧”,将一锅还在冒着热气的酒汤,尽数倒进了先前堆放枯枝败叶的大坑中,然后抬了空鼎离开。
看见花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女子眉梢微挑,斜睨了一眼落尘几个,幽幽轻叹道:“只怕没人再肯给这园子施肥了!”
落尘听见那飘了尾音的“施肥”二字,终是没忍住,指着一溜“蚕茧”问道:“这些,也是要拿来做花肥的?”
“听你的口气,这是在质问谁吗?”宁宁反问道,“如果我说是,你欲待如何?”说着,有心刺激他几个一般,纤纤玉手轻抬,伸着修长的指尖,瞄准那一溜蚕茧,隔空剌了一下。
蚕茧瞬间裂开,依次露出十个人来。最后一个,恰是来时途中在幽水河上对橹公无礼,被激浪淹没后束缚起来的登仙之人。
落尘一行大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落尘喝问出声,屈轶业已暗暗催动灵台,欲要拔刀相向。
未料,宁宁不动声色,却抢在他之前出了手。借着方才的动作收势,屈指一勾。十个开裂的“蚕茧”,一半依旧留在原地兜着那十个,一半飞至半空结了个阵,禁锢了落尘几个。
红泥立刻吱哇乱叫:“骗子!不是说这里不能作法,会影响花草本性么?你们居然自毁前言!骗子!有种放了本大仙出来公平较量,这么突然袭击算什么英雄好汉?!”
被人喝骂,宁宁却浑不在意,依旧那副春风化雨的表情。
收回手,抱着花猫兀自安坐,一边低头抚弄猫毛,一边状似聊天道:“三包草木灰,试出两颗心。一个因观花之能,心生悲悯;一个因草木之本,意有愤慨。其余三位,因何无动于衷?
蛇虫鼠蚁性状可恶,无人怜惜;花果蜜酒,见之欢喜,却也更加无人关注其生死来去。
见了鸟兽尸身,虽有不忍,终究也没见谁太有所谓。肠肚和尸皮,令两位出身凡尘的道长受了惊、生了疑,到底却也触动有限。不过一个障眼法的局中局,便也就撂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