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即见一张胡子眉毛一把抓的脸,外加有些呆滞的表情,瞧着的确有几分像傻子。只那一双眼睛并不浑浊或失焦,应当未失心智。
落尘思他该是常人,便直接问道:“道长来此登仙,何故弄成了这般模样?”难道此处一派治学文教氛围,竟还比来时那些凶险搏命更加磋磨人么?
老道闻言哭丧着脸叹道:“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屈轶闻言有些羞窘,试探问道:“这登仙考试都考什么?你是哪一处被难着了?”他连正经学堂都没进过,真要考校读书人的学问,那他恐怕只能打道回府了。
老道回:“出题并无一定,各看师门传授。若在夫子庙中寻不着师门,但凡是那正经修炼路数,也不怕他刁难。”
几人看向红泥,还真给他猜对了?
又听老道举例罗列一番,而后便叹道:“贫道是栽在了这最后一项上。”
“那这最后一项又是考的什么?”
“无题。”
“无题?”
“嗯,没有命题。只让各人照着所知,写些山海见闻或典故出来,不拘长短和内容,只要验看属实便可过关。”
屈轶松了一口气。
落尘却疑惑,嘀咕道:“听着也不是很为难啊,你怎么……”
“贫道答卷时也是这般想的,恐他们择优通过,还特意多写了几个字,只没想到,一交卷便被羁押了起来。”
“羁押?!”几人惊呼,尤其是屈轶。
他虽没进过学堂,可也从没听说过,考试考不好会被关牢房的。除非作奸犯科,行舞弊事或意图作乱犯上。山海见闻和典故——这些和作奸犯科扯不上吧?难道疑似舞弊?
正疑惑,就听老道接着道:“后来不知什么缘故,又被放了,然后丢到了这里,命我重写。我恐再惹事端,就简略写了两句别的,结果他们不要,硬让我就着原来的重写。”
落尘联想到孟婆汤,猜疑或是撰写内容有所忌讳或隐情,便问老道都写了什么。
老道闻言埋头纸堆里翻找,一边回道:“贫道从小到大也没出过远门,更不提什么名山大川了。那山海见闻,自认是写不来的,仗着读过几本书,便择了些典故答卷。”
红泥闻言朝屈轶揶揄道:“比你厉害了,人家也是自学成才,却连家门也不用出。”
“也不算自学成才。若非桑儿,贫道自己是成不了事的。”老道有些羞赧,“就连所拜师门,也是听了桑儿的话鹦鹉学舌。”
“桑儿?何处高人?”
老道顿了一下,似乎自悔失言。抬眼看看落尘四个模样纯良,心一横,又不打算瞒着了:“贫道修炼与人不同,并非出自长生不老的念头,赖有奇遇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