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外壳被砸凹了一道大口。
但它没破。
迈尔斯朝它走了两步。
他的左腿在第二步的时候差点软下去。他用手扶住浮空车的车厢,让自己保持站立。
就在这一刻——
——浮空车的另一侧,副驾驶后方的小舱门"咔哒"一声开了。
迈尔斯转过头。
千岁——
——千岁是从那个小舱门里钻进去的。
千岁现在正从那个小舱门里钻出来。
她爬出来。
她的头发湿透了,霓虹粉绿的双马尾贴在她的脸两侧。她的脸上有血——是从她鼻孔里流下来的、跟一周前坐飞行器时一样的血。
她爬到沙滩边沿,整个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我以后——"她喘着,"——以后不跟你出任务了——"
"——疼死我了——"
迈尔斯笑了一下。
那种笑挤过他正在内出血的肺,让他喉咙里又涌上一口血沫。但他还是笑了。
千岁还活着。
迈尔斯朝她笑完,重新抬起头朝太平洲方向看。
那台装置还在那里。
他得过去看看货怎么样了。
他刚朝那个方向迈出一步。
——他听见了三声枪响。
砰。
砰。
砰。
迈尔斯没有反应过来。
他没有反应过来是因为这一秒钟他已经站在自己身体能维持站立的极限上。他没有反应过来是因为那三声枪响来自他身后——
——来自浮空车的方向。
他的身体在那一秒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地——软了。
他朝前倒了下去。
他的视线撞上湿漉漉的、泛着夜之城霓虹反光的水泥地面。
他能感觉到自己背上有三个地方在烫。
不是疼。是烫。
那种烫迈尔斯只在他自己义眼报错时见过——HUD上的红色警告闪烁的那种颜色。
他听见雨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变成了某种很远、很远的回响。
他听见千岁的声音——
——千岁那一声不是叫他的名字。
——千岁那一声是一种迈尔斯从来没听过的、属于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在第一次看见一个对她重要的人倒下时的——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