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拼图和裂痕（第2页）

宏达。又是宏达。

裴时绶拿起手机，给陈旭东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宏远咨询，创始人周宏，跟周建国什么关系。”

会开完之后，裴时绶没有马上走。他等宏远的人收拾完东西，走过去，递了一张名片。

“你好，我是裴氏市场部的裴时绶。”

项目总监接过名片，眼睛亮了一下：“裴家的人？幸会幸会。”

“我想请教一下，贵公司的周总今天没来？”

“周总出差了，下次有机会介绍您认识。”

“好。我听说周总以前在宏达金融待过？”

项目总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旁边的分析师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被裴时绶捕捉到了。

“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项目总监笑着说，“周总早就离开宏达了，现在专心做咨询。”

裴时绶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走出酒店，王叔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裴时绶坐进后座，拿出手机，看到陈旭东的回信：“查了。周宏，周建国的亲弟弟。宏远咨询是周建国出资给弟弟开的公司，用来洗钱的。裴时衡的地产公司跟宏远有业务往来，每年几百万的咨询费。”

裴时绶把手机攥紧。

一套完整的链条浮出水面——裴时衡把钱通过“咨询费”的形式给宏远，宏远再把钱转给宏达，宏达用来做非法催收和“特殊业务”。周建国是中间人，裴时衡是幕后金主。

但证据还是不够直接。这些都是间接的、推断的、不能拿到台面上的东西。

裴时绶需要一个人证。一个愿意开口的人。

司机孙强，或者周宏，或者马洪。马洪在监狱里，难接触。周宏在明处，但他是周建国的亲弟弟，不可能出卖哥哥。孙强在暗处，跟了裴时衡七八年，知道最多，也最有可能被撬开。

但怎么撬？

裴时绶想了很久，想到一个办法。

晚上，他回到家，星星正在客厅里跟裴星哲视频通话。裴星哲在学校，每周会跟星星视频两次，教他认字、讲故事。今天讲的是《小王子》，裴星哲拿着书，一页一页地翻，星星坐在沙发上，抱着小熊，听得入迷。

“星星，你知道什么是玫瑰吗？”裴星哲在屏幕里问。

星星想了想，指了指那盆红掌：“花。”

“对，玫瑰也是花。但玫瑰有刺，摸它会扎手。”

星星把手缩回去，看着自己的手指，好像在确认没有被扎到。

裴时绶在旁边坐下来，星星立刻靠过来，把手机举到裴时绶面前：“爸爸，哥哥。”

“看到了。”裴时绶对着屏幕说，“星哲，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最近考试多，有点忙。”裴星哲笑了笑，“叔叔，星星今天乖不乖？”

“乖。浇了花，拼了拼图，没惹事。”

星星在旁边插嘴：“大象拼图。”

“大象拼图？”裴星哲笑了，“上次那个拼图你还留着？”

星星点头，从沙发上爬下去，跑到茶几边，把拼图盒子拿过来，举到手机前：“大象，在这里。”

裴星哲在屏幕里看着那个盒子，笑着说：“好，下次哥哥给你带个更难的，拼出来是长颈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