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哲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爸爸以前可不像是会买毛绒玩具的人。”
星星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觉得这个人揉他头发的感觉不讨厌——不像有些人,摸他的时候手是硬的,像在摸一件东西。裴星哲的手是软的,像在摸一个真正的小孩。
“星星,我给你带了礼物。”裴星哲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回屋里,从茶几上的大袋子里掏出一个盒子。
是一个儿童画板,磁性的,可以用笔在上面画画,画完了拉一下底部的滑块就能擦掉。盒子上画着一个小孩在画画,笑得满脸开花。
星星看着那个盒子,眼睛亮了。
“喜欢吗?”裴星哲把盒子递给他。
星星没有接,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刘姐。刘姐点了点头,他才伸手接过盒子,抱在怀里,然后抬起头看着裴星哲,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裴星哲蹲下来,平视着他:“不用谢。你会画画吗?”
星星摇了摇头。
“那我教你。”裴星哲把盒子拆开,拿出画板和笔,在茶几上摆好。他在画板上画了一个圆,上面画了两只眼睛,一个嘴巴,然后指了指星星,“这是你。”
星星看着那个简笔画小人,歪了歪头,然后拿过笔,在画板上画了一条线。歪歪扭扭的,像一条被踩扁的蚯蚓。
“这是什么?”裴星哲问。
星星指了指裴星哲。
“我?我是一条线?”
星星又指了指那条线,然后指了指裴星哲的头发。裴星哲的头发是自来卷,毛茸茸的,像一只绵羊。
“你觉得我的头发像线?”裴星哲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了,“好吧,你说像就像。”
星星的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又画了一条线。这次画得更歪了,像一条在跳舞的蚯蚓。
裴星哲看着那条线,认真地说:“这条比刚才那条好,有动感。”
星星不懂什么叫“有动感”,但他觉得这个人说话挺有意思的。
傍晚,裴时绶下班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裴星哲坐在客厅里,腿上坐着星星,两个人正在画画。画板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和圆圈,分不清谁画的是什么。
裴时绶愣了一下:“星哲?你怎么来了?”
裴星哲把星星从腿上放下来,站起来,笑着说:“放假了,来看看爷爷,顺便看看星星。上次聚会我有事没来成,听说家里多了个小弟弟,赶紧来认认。”
裴时绶拄着拐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星星立刻从裴星哲那边跑过来,爬到裴时绶腿上,把小熊举到他面前,然后指了指茶几上的画板。
“干嘛?”裴时绶问。
“画。”星星说,“哥哥,画。”
“星哲哥哥教你画画了?”
星星点头,然后把小熊贴在裴时绶的脸上,这是他最近表达开心的方式——用熊糊脸。
裴时绶把小熊拿开,对裴星哲说:“谢了,还专门给他带礼物。”
“应该的,”裴星哲笑了笑,“他是我弟弟嘛。”
裴时绶看了他一眼。裴星哲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客套。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和他父亲裴时钧完全是两种人。裴时钧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裴星哲却像一汪清水,清澈见底,什么都写在脸上。
“你爸知道你来吗?”裴时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