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怪癖（第3页）

“那他怕疼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如果一个孩子长期处于被虐待的环境中，哭喊不仅得不到帮助，反而可能招致更严重的伤害，那么他就会学会‘不哭’。久而久之，他对疼痛的耐受阈值会变高，不是不疼，是忍习惯了。”

林静的声音始终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裴时绶的心上。

“能治好吗？”裴时绶问。

“能。”林静肯定地说，“但需要时间。他现在才两岁，大脑的可塑性非常强。只要给他一个稳定的、有爱的环境，这些刻板行为会慢慢减轻。他需要知道，这里是安全的，他不需要通过控制物品来获得安全感。”

裴时绶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做什么？”

林静笑了笑：“您已经在做了。给他买新衣服、带他吃饭、陪他睡觉、带他来看医生——这些都是建立安全感的方式。接下来，您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让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您都不会不要他。”

裴时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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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诊所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星星坐在裴时绶的腿上，抱着小熊，脸上没什么表情。裴时绶低头看着他，发现他的手指一直在摸小熊的耳朵——来回摸，同一个动作，重复了很多遍。

又是一种刻板行为。

裴时绶伸手握住他的小手，星星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别摸了，”裴时绶说，“小熊耳朵要被你摸秃了。”

星星低头看了看小熊的耳朵，好像确认了一下还在，然后把手收回去，改抱的。

王叔把车开到诊所门口，裴时绶抱着星星上了车。车开动之后，星星靠在他身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裴时绶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忽然对王叔说了一句：“王叔，晚上我想吃面。”

“面？”

“鸡汤面。”裴时绶顿了顿，“多煮一点，星星也吃。”

王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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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星星坐在儿童餐椅上，面前是一碗鸡汤面。

面是王叔亲手擀的，细软筋道。汤是老母鸡炖的，金黄色的油花浮在表面，飘着葱花和姜片。碗里还有一个小鸡腿，炖得烂烂的，用筷子一碰就脱骨。

星星看着这碗面，眼睛亮了。

他拿起勺子——他已经习惯用勺子吃面了，虽然还是会洒，但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他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就是这个味道”的表情。

裴时绶坐在他对面，也在吃面。他吃了一口，觉得味道一般，但看星星吃得那么香，他也多吃了几口。

“好吃吗？”裴时绶问。

星星用力点头，然后用勺子指了指碗里的小鸡腿。

“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