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想?”老爷子问。
裴时绶靠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的院子。阳光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风一吹,影子就晃。
“我打算每周带他去做康复,营养方面让刘姐盯着,该补的都补上。他语言落后,得多跟他说话。”裴时绶停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我在家也没事,我带。”
老爷子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是裴时绶第一次主动说“我带”。
“行。”老爷子站起来,拄着拐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裴时绶说了一句,“时绶,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像当爹的了。”
裴时绶愣了一秒,然后说:“我本来就是他爹。”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不是他爹”“不承认”这种话。他说的不是“我本来就是他爹”吗?
老爷子没有回头,但裴时绶看到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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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星星吃完药,抱着小熊,又跑到了裴时绶的房间。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爬上了床,蜷在裴时绶身边,把小熊放在两人中间。
裴时绶侧头看着那只小熊,又看了看星星。
“今天抽血疼不疼?”他问。
星星想了想,伸出食指,在自己胳膊上点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做了一个“疼”的表情。
裴时绶被他的表情逗笑了:“那你怎么不哭?”
星星看着他,想了很久,好像在组织语言。最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裴时绶的左腿膝盖,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摇了摇头。
裴时绶没看懂。
星星又做了一遍。摸膝盖,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摇了摇头。
裴时绶忽然明白了。
星星的意思是:你腿疼的时候没哭,我抽血的时候也不哭。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傻不傻,”他的声音有点哑,“我是大人,你是小孩,小孩可以哭的。”
星星歪着头看着他,好像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他把小熊抱起来,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
裴时绶关掉灯,在黑暗中躺了很久。
他想,从明天开始,他要教这个孩子两件事。第一,疼的时候可以哭。第二,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至少,他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