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庭旭不甘心:“可是那个姓张的——”
“没有可是。”徐贵妃打断他,声音柔,却不容质疑,“他是你父皇用的人。你今日在校场这一场,你父皇已经够没面子了。还想怎么着?”
朱庭旭咬着后槽牙,闷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徐贵妃看着他,目光复杂,“你是皇子,自有身份,跟一个侍卫总管计较,传出去好听?”
朱庭旭还想再说什么,被她推着往外走。
“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吃的汤,晚上送过去。这几天好好在屋里待着,别让你父皇再抓着把柄。”
朱庭旭走到门口,回头又尤不甘心地叫:“娘,那个姓张的,他……”
“知道了。”徐贵妃堵住他的话,“去吧。”
朱庭旭没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这事没完。
他嘟嘟囔囔地走了。
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徐贵妃重新坐回去。
清泠凑过来,小声道:“娘娘,二殿下这口气,怕是没那么容易消。”
“我知道。”徐贵妃拿起那匹绛红的料子,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暗纹,“那个张无柳……什么来路?”
张无柳,一个前朝旧臣,凭什么能让朱棣当着那么多人护着?
清泠一愣,随即回道:“听说太祖朝就是侍卫总管了。陛下登基,原是要换人的,后来不知怎的又留用了。”
徐贵妃听着,目光落在窗外。
她想起那日在宫门口,迎接她入宫的,就是这个张无柳。眉目清秀,皮肤白皙,站在一堆侍卫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当时她也没太留意,只觉得是个普通官员,顶多是长得好看些,低眉顺眼地站在队列里。现在回想起来,那人行礼的姿态、说话的声音,还有股子说不清的……清冷。
“清泠。”
“奴婢在。”
“去查查这个张无柳。”徐贵妃说,“跟二殿下起冲突的前因后果,陛下处置的经过,还有……他这些年在宫里的事。”
清泠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徐贵妃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料子。
“没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依旧温和,“这人能在宫里待这么久,还能让陛下这么护着……总得知道他是靠什么站稳的。”
清泠懂了,应了一声,垂首退下。
徐贵妃依旧坐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那匹缎子。
窗日外头正好,照得殿内一片明亮,可她想的是另一件事。
二皇子再鲁莽,那也是皇子。一个侍卫总管,当众把他摔在地上,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日后在这宫里,岂不成了笑柄?还有谁会把他放在眼里?
徐贵妃笑了笑。
张无柳是吧?
不管你是谁,有什么背景,这宫里,都不是你该出风头的地方。